第83章 託孤
林煜輕輕地拍了拍李國富顫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
「老先生，別擔心，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你自己和那幅畫。」
李國富感激地望著林煜，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小伙子，謝謝你，謝謝你……」
正在這時，一位年輕的警官走了過來，對林煜說道：
「這位先生，我們領導想單獨跟你了解一些情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林煜心中一動，看來這派出所里也不全是吃乾飯的。
他給了李國富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警官走了出去。
被帶到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林煜發現裡面坐著一個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神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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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就是警官口中的「領導」了。
還沒等「領導」開口，林煜便搶先一步，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不動聲色地塞到帶他進來的年輕警官手裡，低聲說道：
「小兄弟，我跟你們趙建國局長是老相識，麻煩你通融一下。」
年輕警官愣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將錢揣進口袋，臉上堆起笑容：
「原來是趙局的朋友，真是不好意思，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他轉頭對中年男子說道：
「領導，這位先生是趙局的朋友……」
中年男子聞言，臉色也緩和了不少，揮了揮手說道：
「既然是趙局的朋友，那就沒什麼事了。小張，你把他們送出去吧，另外，把那幾個鬧事的傢伙扣起來，好好查查他們的底細。」
年輕警官連忙應了一聲，便帶著林煜回到了李國富身邊。
警察局門口，林煜剛邁出大門，就感到外面的空氣混雜著光，染上了一點鬧市的不安與躁動。
身旁的白筱婕挽著胳膊，眼神里透著點複雜的情緒：
「林煜，你怎麼看這事？總覺得有點蹊蹺。」
「蹊蹺？」
他淡然一笑，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無非是一幫小混混裝得人模狗樣罷了，圖謀不軌，但不夠聰明。可惜了這位李老先生，咱們這些人心裡想著怎麼幫他，人家卻是成天防著誰不是個狼。」
他說得輕巧，但語氣里卻帶了點冷意，像夜裡的風，拂過耳邊又扎進心裡。
李國富跟在二人後頭，雙手交握在胸前，腳步輕飄得像不敢踩踏這地上的塵土，低著頭沒發一言，只是聽著林煜和白筱婕的對話。
三人一路無話，走到街口時，林煜站定，回頭對李國富說道：
「老先生，您往後要是再碰見這幫人，可記得直接報警。這一回算是誤打誤撞解決了，下次可不一定有這麼運氣。」
白筱婕也附和道：
「是啊，平時也要留個心眼，咱們雖說幫了您一場，但這人生路還是靠您自己把握啊。」
李國富連連點頭，滿臉堆滿了感激之色：
「林先生，白小姐，這次真是多虧你們了。李某真是無以為報！」
他彎了彎腰，顯得侷促且真心。
說罷，他轉過身，往街的另一頭走去。
林煜正準備和白筱婕轉身離開，李國富卻才邁了沒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他遲疑了一會兒，像是經過一番內心掙扎似的，又回過頭向林煜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和羞怯，但目光卻分外堅定。
「林先生，」
李國富喘了口氣，雙手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著粗布的捲軸，遞到林煜面前，「能不能麻煩您幫我保管這個？」
林煜一愣，下意識接過捲軸，捏了捏布料的手感軟硬適中。
他皺了皺眉，低聲問道：
「老先生，這是你那幅傳家寶的古畫吧？你什麼意思？」
一旁的白筱婕也驚訝地看著李國富：
「老爺子，你這是做什麼？這畫可價值連城啊，託付給他，你就不怕……」
「我信得過林先生！」
李國富似是怕兩人誤會，慌忙開口解釋.
「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在這城裡成天提心弔膽地待著，生怕有人惦記上了它。要保住它……實在艱難啊。我看林先生是個守信重義的人，也懂得這畫的珍貴，才斗膽求您幫忙託管。將來，總有一天我闖出點名堂了，再來找您贖回！」
林煜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譏笑，聲音裡帶上幾分打趣：
「還贖回？老先生，我不是看不起您，但咱明人不說暗話，這畫放在我這兒，要是我轉手賣了換點錢花，這可是條活便宜。您就不怕我心生歹意？」
李國富聽後沒有絲毫猶豫，筆直站定，看著林煜的眼神深沉而坦蕩：
「不怕。」
他語氣低沉卻篤定，「小老兒一眼看得出，林先生雖平日說話嘴硬，但做人一諾千金。這畫交給您，比在我手裡安全得多。」
隨即，他又微微弓身，咬了咬牙，「若林先生答應，這份情，小老兒定銘記一輩子。」
這一番話說得林煜竟一時語塞。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捲軸，心中五味雜陳。
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古畫是一樁麻煩，但又帶著未知的吸引力。他佇立片刻，忽然掂了掂畫卷，似笑非笑地說道：
「罷了，既然老先生瞧得起我林煜，那我就先替您保著。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有個什麼閃失，您別回頭找我麻煩就行。」
「多謝，多謝！」
李國富激動得連連作揖，「這些細節，我都理解，都理解！」
林煜把畫卷往懷裡一揣，臉上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表情，轉頭對白筱婕說：
「走吧，戲演完了，該回去了。總覺得，這事還遠遠沒完呢。」
白筱婕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瑟縮站在原地的李國富，又看了看林煜，最終只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而就在他們二人的身影漸漸隱沒在街角，李國富望著林煜離去的方向，許久沒有動，最終輕聲嘆息了一句：
「林先生，希望我沒看錯你。」
他說著，攥緊了袖口，眼底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