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教訓
回到家後，林煜隨手把粗布包裹的捲軸丟在桌上，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出神。
他本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尤其像李國富這種情況，擱平時他連眼角都懶得抬。
然而，今天卻鬼使神差地接下了槍。想著想著，他自己都忍不住譏笑了一聲：
「這老頭是有什麼魔力，能讓我心甘情願成了他的『保鏢』？」
站起身，他舒展了一下四肢，走到桌前將那捲軸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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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的觸感粗糙，裹得結結實實，他花了一番功夫才終於將畫展開。
畫布一經展開，一副山水畫闖入他的眼帘。
墨色揮灑間，高峰峻岭、滔天河流栩栩如生，筆觸間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蒼勁和威嚴。
「喲？還挺有味道。」
林煜挑了一下眉頭，手指在畫卷上輕輕點了點。
然而，他目光在畫上游移幾秒後，心頭竟莫名升起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仿佛幽幽從腦海深處竄上來，像似一股抓不住的清風。林
煜微微蹙眉，嘗試搜刮記憶去細想，但卻始終抓不到蛛絲馬跡。
他低聲嘀咕著：
「咦……哪見過？奇了怪了，這是哪兒來的？」
這種感覺讓他隱隱有些不安，可又說不出所以然。
權衡之下，他索性將畫小心翼翼地捲起來，找了個鐵盒將它收起來，又把鐵盒藏進了衣櫃的深處。
那老頭的話雖不能全信，但這畫確實不是什麼值幾塊錢的小玩意，自己還是謹慎點好。
……
三天，轉眼便過去了。
此時，是市中心的百貨大樓。
趙天明正站在大廳的自動扶梯旁，瞪著眼睛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是這一層的主管，此刻正愁眉不展，整個人徹底沒了往常威風八面的模樣。
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又無聊地嘖了嘖舌，像只急得亂竄的老鼠。
突然，大門附近響起了窸窣的聲音，伴隨著保安的聲音傳來：
「趙經理，有人找您呢，好幾個！六……對，六個女的！長得一個比一個……嘖，挺好看的！」
趙天明愣了一下，旋即像彈簧般嗖地直起身，顧不得形象地問道：
「六……六個女的？還都長得不錯？」
保安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您小子艷福不淺啊」的表情，、。
「那幾位正站在外面等著呢，瞧那氣質，不像普通人。」
趙天明臉上頓時掛滿了諂媚的笑，他一邊整了整衣服，一邊對保安揮了揮手：
「趕緊讓她們進來！快，別怠慢了！」
趙天明剛打理好他的領帶，自動門「叮」地一聲打開，六個女人魚貫而入，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頗為有節奏的聲音。
原本因為焦躁而有些慌亂的趙天明，頓時兩眼放光，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去了。
「哎喲，這不是趙媽嗎！」
他一擰腰，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笑意堆得能擰出水來。
「您怎麼親自來了呀？這大駕光臨的，真是讓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
走在最前面的趙媽果然就是他記憶中那個「地下女王」，不過今天的趙媽少了些「幹練」，多了些「端莊」。
她盤了一個復古髮髻，穿著一件端端正正的藏青色長袖旗袍，領口的紐扣規規矩矩扣到上面的小立領，看起來是徹底與往日的形象割裂開了。
身後的五個女人也紛紛「改頭換面」，每個人都是整潔利落的裝束，黛眉橫掃，儼然一副模樣端莊的「良家婦女」。
「趙老闆！沒想到你還這麼熱情！」
趙媽笑容可掬地看著趙天明，語氣親熱但又不失分寸。
「這不嘛，聽說你這邊發展得不錯，咱們窮習慣了，也想換個活法。我帶著姐妹們過來投奔，真誠實意得很呢！」
「嗐！」趙天明連連擺手，笑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趙媽您可是老江湖，說投奔，您這不折煞我嘛！來就來，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的，有什麼說的啊！」
趙媽不為所動，只是淡笑著看向他，抬了一下手，五個女人便整齊地往後退站成一排，姿態大氣得如演藝生涯的老牌演員，只差沒舉牌子寫著「找工作」了。
趙媽語調稍微一頓：
「也別繞彎子，實話說吧，我們姐妹們之前靠著點別的門道謀生，雖然說吃的也是自己掙來的飯，但這日子一天天看著就沒滋味了。
您這邊，聽說是正經生意？」
她眯著眼，仿佛疑惑一般。
「不過吧，我是真不懂具體是咋做的。趙老闆，您瞧，得給指導指導才行吶。」
趙天明心下咯噔一聲，眉梢挑了挑。
這趙媽來得這麼突然，還自帶「良家婦女」包裝，是要幹啥？
不過他臉上的熱情和不設防並沒有減少分毫，立刻哈哈笑道：
「嗨！真巧了，這您可算找對人了！我們這行，說是正經，確實正經。就說賣東西吧，講究的是會忽悠，哦不，是讓人覺得值錢！」
趙媽聽完，眉頭微微一挑，對於「賣東西」這個詞有些拿不準，還是乾脆就開口追問：
「哦——那趙老闆咱們就這樣站著聊啊？我這幾個姐妹，都等著『開張』呢！您指點指點，看怎麼賣貨吧？」
趙天明嘿嘿一笑，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誒，好事就得在後頭，等下我找個人來教你們，這樣吧——」
他掏出錢包，乾脆利落拿出幾張紅票子塞到旁邊保安手裡。
「你去，把林煜給我請來！告訴他，這事兒沒他不行！」
保安接過錢，連頭都沒點，轉身就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動作麻利得仿佛早習慣了趙天明的「買路錢」。
趙媽則抬了抬下巴，望著這人走遠，不置可否地笑笑。
——
此時，另一邊，小店鋪里。
「不是，我說你剛剛那個手勢不對，顧客看了會更糾結是什麼意思。」
林煜一邊將手搭在桌子上攤開，一邊示範著微妙的手勢。
「就這樣，不用太誇張，順著剛才的語氣自然地向下壓一壓，溫和的力度，穩妥的節奏。」
白筱婕一秒不落地盯著他，生怕任何一個動作或者語調遺漏：
「這樣是嗎？」她小心翼翼地模擬了一下，說話語氣刻意帶了幾分柔和。
「嗯，有這麼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