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開單
十分鐘後，在店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單間裡，林煜和趙天明面對面而坐。
狹小的空間裡擺著幾件最新款的衣服，燈光打在陳設上，仿佛給這些衣服鍍上了一層光輝。
紅梅站在一角，用手指捻起一枚髮絲，顯得有些緊張，但又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
「紅梅，記住上午教你的，那就很簡單了。」
林煜低聲提示。
紅梅點點頭，目光一觸碰到林煜的眼神，立刻心跳加速，臉頰泛紅，不知是緊張還是其他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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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多想，一個挑揀了半天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從主店區溜達過來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列在單間裡的衣服。
「這個多少錢？」男人拎起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
紅梅低垂著眼皮，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賣。」
男人愣了一下，「什麼叫不賣？」
紅梅抬眼看他，語氣依舊淡漠，「這款是限量款，我們不輕易賣的，您看看其他的吧。」
男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店裡掛著的衣服還能限量？是擺出來為了看的嗎？」
紅梅不為所動，甚至有些懶洋洋地聳了聳肩。
「您說得對啊，這衣服還真是擺著給人看的。一口價，五十，能下手就下手，不然轉頭再問就沒了。」
她說完還裝模作樣地望了望門口，仿佛真的有很多潛在顧客排著隊想搶這件。
「這也太……」
男人話還沒落地，就被氣得噎住。
他哼了一聲，把衣服往掛架上一甩，轉身便往外走，但餘光卻忍不住再次掃向那件風衣。
林煜終於出手，他從角落裡站起身，一臉平和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將他半路「攔截」了下來。
「先生，您別誤會啊。我看您挺中意這款的，不如您去前面再轉轉說不定有其他差不多的款式，看完再回來一樣的。」
男人的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不耐，「這年頭哪有賣衣服這麼矯情的？」
林煜不卑不亢，聲音平淡卻透著幾分鎮定。
「我們這邊主要是款式新，在其他地方可能還沒上新。您再走走，萬一前面真有更適合的呢？不急。」
男人帶著有些惱火又不甘的情緒離開了單間，但林煜知道，他會回來。
他看向紅梅，淡淡道：
「繼續按你的節奏，不急不躁。」
果不其然，十分鐘後，那個男人又折了回來。他的步伐更快直接走向深灰色風衣，眼神里多了一份下定決心的意味，
深灰色風衣被男人緊緊抓在手裡，他的表情複雜得像吞了一隻蒼蠅，眼神里寫滿了糾結。
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低聲問了一句：
「這衣服，到底多少錢？」
語氣里少了之前的戾氣，多了一些明顯的不甘。
此時的紅梅站在一側，眼神淡漠，嘴角微微上揚，帶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諷。
她輕輕側了側頭，用手指拂了拂耳邊垂落的一縷髮絲，慢吞吞地開口：
「二十，不退不換。不讓試。」
「二十？」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剛不是說五千嗎？」
「那是你聽錯了。」
紅梅的語氣懶散得像是在談天氣，「二十，很公道的價錢，您要不要隨您的意，沒人逼您。」
說到這兒，她還不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不過像您這種眼光獨到的客人，估計錯過就沒這機會了。」
男人又是一噎，他顯然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握住風衣的手緊了緊，臉色愈發難看。
但他的腳卻沒動，還站在原地瞪著紅梅，鼻翼微微扇動，似乎在壓抑情緒。
「你這種態度也太膈應人了吧，」
他終於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不能好好做生意嗎？便宜點讓我買了行不行？」
紅梅聽了這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故意拉長了聲音，「唉——不賣。」
這乾脆利落的兩個字，像一記耳光拍在男人臉上。
他整個人愣了一下，臉色青紅交加，額角的青筋幾乎跳了出來，好幾次欲言又止，但到嘴邊的怒罵最終還被生生咽了下去。
林煜站在不遠處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他雙手環胸，嘴角微微揚起，視線在男人和紅梅之間來回穿梭。
「行！」
男人咬著牙，話音裡帶了幾分怒氣.
「就沖你這破脾氣，我還非得買了！」
說完，他掏出口袋裡的錢，數好二十塊，啪地往桌上一拍，然後一把抓過風衣，扭頭便走，看上去像是要把店裡的地板踩出一個洞來。
直到男人邁出房門，紅梅那緊繃的身體才終於輕輕鬆動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偏頭看向林煜，那雙眼裡滿是忐忑.
「今天……怎麼樣？」
林煜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錯，沒給我丟人。」
紅梅聽到這簡單的表揚，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了一半，但還是有些不確定：
「真的？沒弄砸嗎？」
「你這話問得——」林煜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打趣.
「自己賣的衣服，那錢你數著不好嗎？」
紅梅臉有些微紅，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是怕……」
林煜卻已經不給她繼續糾結的機會，他轉身走到房間一側掛著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板子上熟練地畫了一道，緊接著寫上：
「紅梅——+2元。」
「行了，別緊張。」
林煜一邊寫一邊回頭看她，「賣一件衣服多加兩塊錢，你現在可是這組績效的開門紅。」
這話剛傳到耳朵里，站在附近的其他女人立刻圍了過來。
她們的眼神剔透得像團雪，把紅梅上下掃視了一遍，隨後齊刷刷地看向林煜，聲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林哥，我們也能分一攤不？紅梅能幹咱們也能幹啊！」
「是啊是啊，林哥，我覺得我比紅梅更有說服力，給我個機會唄！」
「林哥！讓我來，肯定賣得比她多！」
紅梅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但又不敢吭聲，只好用目光偷偷掃著趙天明和林煜的反應。
趙天明插著手，眼皮都沒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