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要走是嗎?
陳婕看著旁邊摞著的兩個大碗,再看看池姷檸接著扒拉的第三碗面,轉頭看向林辰,眼神示意。
[雖然說是餓了好幾天了,但也不能這樣子,胃收不了,你要不去說說。]
林辰搖頭。
[就讓她放縱一次吧。]
陳婕見此默默地上前,「阿檸,需要再給你煮一碗嗎?」
池姷檸將最後一碗連湯帶水地全部吃下。
「沒事,就是餓了。」池姷檸吃完端著碗往廚房走,陳婕連忙上前,「阿檸,我來吧,你已經好多天沒有閉眼休息了。」
「別把我當作瓷娃娃,生而為人總歸是要面對生老病死的。
你我作為醫生見得還少嗎?」池姷檸拍了拍陳婕的肩膀,直接去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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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婕指著自己,一臉懵地看著林辰,「她這是寬慰我?」
陳婕知道池姷檸是個堅強的人,只要想通了,一定能走出來,可這表現有點太詭異了。
林辰看著池姷檸的背影,眉頭緊蹙,他和陳婕都能感覺得到池姷檸的狀態很不正常。
身後的腳步聲,讓林辰回頭,正對上謝暨白的視線,他攔路,「我們談談。」
謝暨白將目光落在池姷檸的身上,眼神里在得到片刻動容後轉身走到院子的屋檐下。
他抽出煙。
咔嚓!咔嚓!
幾次打火機都沒被點著。
「咔嚓。」林辰伸手用他的打火機點燃謝暨白的煙。
謝暨白看到林辰的打火機顯然有一瞬間的遲疑。
林辰在他的印象里是不抽菸的。
「不是我的。」林辰適時地開口解惑,可下一秒的回答令人震驚,「是姷檸的。」
謝暨白握煙的手微微一頓。
「在姷檸書桌的柜子里發現的煙和打火機,去拿醫藥箱的時候意外發現的。」林辰知道這件事後既沒有點破也沒有暗示,只是把她的煙和打火機拿走了。
回國後,姷檸看似整個人放輕鬆了,實際上比任何時候都緊繃,她甚至做了平常根本不會做的事。
他很擔心,卻又不敢輕易開口,怕適得其反,只寄希望能夠看得緊一點,以免姷檸承受不住壓力。
「你和姷檸都說了些什麼?」
謝暨白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雨夜裡格外的明顯。
「我不會再離開了。」
謝暨白這句話像是再對林辰說,又像是再對自己說。
「你離不離開,謝老都不會放過姷檸。」林辰眼神黯然,今夜的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院子裡原本中的花都被扒了,眼下泥土被雨水沖刷後,整個院子都變得格外泥濘。
「這一次吳姨的自殺和你父親脫不了關係。」林辰能篤定沈禾野的出現並不是意外。
「你、」他轉頭凝視著謝暨白,「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討厭你和姷檸在一起嗎?」
林辰深吸一口氣,並不想看到謝暨白這張臉,「你應該很清楚,你父親之所以明面上一直不動手是顧及你的感情,可你一旦逃離你父親的掌控,而你有沒有能和你父親與之相抗的能力,最後承擔一切後果的人只有姷檸。」
他不是說不相信謝暨白對池姷檸的喜歡,而是他太知道謝暨白對池姷檸的感情。
這反而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你眼下是愛著姷檸可以為她反抗,可最後你們真的成功了,你能保證日後的某一天裡你後悔了,你不會記恨姷檸?」
林辰說話向來一針見血,只看到眼前的轟轟烈烈,沒有想過往後的平靜。
「他畢竟是你的父親,血脈親情。」
林辰雙臂環抱靠在牆邊。
窸窸窣窣的雨聲。
沒有人打破這份安靜。
血脈親情,這四個字包含了很多。
中國式的大團圓里,永遠都逃不掉這四個字。
姷檸是他的妹妹,他身為局外人自然要想得長遠。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做人不能自私。
你做不到,我不會強迫,但也請你主動離開。」
林辰將打火機塞進謝暨白的手裡,算是作為朋友的一點忠告吧。
他推門。
「血脈親情,這四個字不適合我。」謝暨白將菸頭捏碎,隨手丟進屋外的垃圾桶里。
他近來太累了,臉上都不由地帶上風霜,他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眼下的累,卻沒有遮蓋住他的冷漠。
「從阿檸救我的那一刻起,她便只是為唯一的血脈親情。」
二十幾歲的謝暨白是個被泡在虛假甜蜜幻境裡的傻子,那時候問起,他或許就猶豫。
可他已經三十多歲,早就不需要了。
謊言被戳破的那一天,從前的謝暨白早就死在大哥的刺殺下。
他現在只是池姷檸的阿暨。
林辰沒說話,誓言說得好聽,未必是真的。
謝暨白沒進去,他身上有煙味,阿檸並不喜歡。
他散散味。
今夜的雨涼颼颼的。
口袋裡的手微微顫抖。
而這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藥效帶給他的折磨。
他還沒有完全戒掉。
謝崇樺給他每次下的量不多但次數很多,他身體早就產生依耐。
他現在如果不接著吃藥,便很難控制住他的情緒。
謝暨白不能被藥控制住。
他現在這種情況一時半會,根本沒有辦法恢復正常。
他並不希望池姷檸知道這件事。
他有些貪戀池姷檸的味道,下意識地撫摸著肩膀上的咬痕。
他不能留在這,會嚇到阿檸的。
謝暨白攥緊手心轉身離開。
玻璃窗被敲響。
隔著一扇玻璃。
兩個人相望,沒有一個人開口,像是彼此之間的默契。
謝暨白貪戀她的目光,伸手想要去抓住。
可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想走。
池姷檸卻當著她的面拿起水果刀。
「阿檸!」
謝暨白心中一驚。
池姷檸「噗嗤」一刀果斷地劃開手臂,鮮血順著白皙的手臂滴落在滴。
一滴、兩滴……
池姷檸眼神冷漠,似乎不過癮一般,她當著謝暨白的面想要再開一刀。
「阿檸,不要。」
謝暨白猛地奪過她手中的刀,情緒的起伏變化太大,手裡的刀握不住,嘭地掉在地上。
「阿檸,我帶你去醫院。」他說著就要拉她走。
池姷檸卻像是聽不到她的話一樣,彎腰要去撿地上的刀。
謝暨白嚇得將刀踹開,「阿檸,你……」
「你要走,是嗎?」池姷檸歪頭,狹長的丹鳳眼裡是理智,她從容不迫地抓住帶血的刀,嘴角勾著笑,「現在,還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