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還算乾淨的
千禧宮成了幽禁夏時錦的冷宮。
殿內別說是炭火了,就是一盞茶水都沒有。
秦野被押入了刑部地牢,而阿紫則被帶去了慎刑司,此時不知他們在承受何等折磨人的懲罰。
夏時錦頭髮披散,僅穿著一件中衣,自暴自棄地抱腿坐在床榻上,已開始琢磨選哪種死法了。
三尺白綾上吊?
成個吊死鬼,伸個長長的大舌頭,未免也太醜了。
用刀子噶脖子自盡?
嘶,想想就疼,自己肯定是下不去手的。
喝鴆毒酒?
毒性發作時會不會疼得痛不欲生?都要死了,還非得吃這個苦嗎?
目光不由飄向早已熄火的炭爐子,夏時錦覺得燒炭自盡似乎會少些痛苦。
看看到時能不能跟蕭澤講講價,賜她死前,給她點點炭燒燒。
就是可憐了她的秦野、阿紫,被她所牽連,連死的法子都沒得選。
門外忽然傳來幾聲低語,很快殿門被人推開。
夏時錦側頭望過去,萬萬沒想到大早上來的人竟是林盡染。
殿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林盡染獨自一人,挺著個大肚子緩步朝她走來。
知道對方是來看她笑話的,夏時錦撇過頭去,懶得搭理林盡染。
林盡染在美人榻上端莊坐下,慢聲道:「皇后娘娘都不好奇嬪妾為何來見。」
夏時錦回:「好奇啊,好奇為何有人上趕子犯賤來找罵。」
林盡染不以為然地淺笑了一聲。
「嬪妾今日,是特地來謝謝皇后娘娘的。」
「謝你替我除掉了柳太后,如今,秦家也要因娘娘而遭殃了,就連嫿貴妃為了秦野求情,也被皇上罰了禁足,今早剛剛被降回妃位。」
「你說,嬪妾是不是該謝謝皇后娘娘?」
夏時錦面無表情地覷著她,眼睛一眨一眨,在猶豫要不要掐死這個綠茶女主。
偏偏林盡染犯賤又開口。
「嬪妾一直想問皇后一件事,皇后可也是......重生之人?」
夏時錦懶聲回了一句:「你猜?」
憑什麼告訴她?
偏不告訴她,讓她林盡染琢磨一輩子。
林盡染神色無變地看了看夏時錦後,淺笑道:「正常人聽到重生之言,定會錯愕不已,甚感荒唐,可從皇后娘娘剛才的平淡反應來看,嬪妾已經得到了答案。」
夏時錦目光憐憫地回視著林盡染。
她得意笑道:「可憐你也只能想到重生這一種可能。」
林盡染微微蹙眉:「何意?」
「意思就是,你是夏蟲,你卑微如螻蟻,渺小如蜉蝣,所思所想也只在你的認知之內。」
林盡染目光探究地瞧著她,臉上透著不服輸的那股勁兒。
半晌後,見夏時錦不會再與她多說什麼,林盡染起身,朝殿門走去。
臨出殿門前,她頓住腳步,逆光立在門外投進來的光里,微微側頭,背對夏時錦說:「知道皇上昨夜為何趕來嗎,因為,是嬪妾告訴皇上的。」
「通姦是死罪,皇后娘娘,一路走好啊。」
「等下。」夏時錦叫住了林盡染:「你可知,皇上為何突然對你冷漠嗎?」
言語間,夏時錦起身,拖著長長的綢制睡袍,朝著林盡染走去。
林盡染駐足,轉身回望。
「無非是皇后娘娘將嬪妾的秘密告訴了皇上。」
「不是。」夏時錦輕笑,神色倨傲,眼神狡黠:「是另一個秘密,一個只有我知道秘密。」
林盡染眼含譏誚,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來。
「故弄玄虛。」
而此時,夏時錦已走到林盡染的身前,「真不想知道?」
「.…..」
好奇害死貓,林盡染盯著夏時錦瞧了半晌,淡聲道:「皇后娘娘若想說,嬪妾自是洗耳恭聽。」
夏時錦側眸看了眼守在殿門前的禁衛軍,同林盡染勾了勾手指頭,「秘密當然只能告訴你一人。」
林盡染見旁邊有禁衛軍在,便安心地走到夏時錦身前,偏頭將耳朵湊過去。
可誰知,夏時錦掄起手,對著她的臉便是「啪啪」兩巴掌。
臨了,還對著林盡染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林盡染摔倒在地,捂著肚子痛聲哀嚎。
守門的兩位禁衛軍見狀,立馬提刀沖了進來,將林盡染給扶了出去。
夏時錦看著地面上殘留的血跡,神色冷漠地道了聲:「活該!」
她林盡染就算用十個孩子,都不夠換秦野、長留和阿紫的命。
夏時錦側身而立,隔著殿門望向外面。
可瞧了沒幾眼,殿門便在她眼前被人重重關上,從外側上了鎖。
僅一門之隔而已,殿外春意融融,屋內卻清冷如冬。
陽光透過軒窗斜照進殿內,落在地上的斑駁光影隨著時間流逝,慢慢地向牆腳移動,爬上牆壁,最後在不知不覺間消隱於黑夜。
夏時錦坐著躺著、躺著坐著,整整一日,滴水未進。
可就算現在有一堆飯菜放在她面前,她也是半點胃口都沒有。
屋內漆黑一片,夏時錦卻清醒無比,腦子裡回放的都是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事,好的壞的都有,雜亂無序。
在她胡思亂想間,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凜冽的夜風捲地而入,還裹挾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在整個殿內彌散開來。
九思公公提著宮斗緊隨而入,兩個隨從小太監分別跑去點亮了殿內的燈燭。
漆黑的寢殿驟然變得通亮無比,夏時錦不適應地皺眉眯眼,抬手擋在眸前。
她緩緩坐起,只見蕭澤腳步虛浮,帶著那身酒氣,搖搖晃晃地朝床榻走來。
夏時錦警惕地起身下床,卻又被蕭澤撲倒壓制在床上。
完全沒有反抗的間隙,粗暴而霸道的親吻,便如暴風驟雨一般,猛然落在她的唇上。
蕭澤從不與任何人行唇舌之交。
可是,他今天卻想與夏時錦這麼做。
舌尖撬開唇齒,帶著那股濃重的酒氣,毫無忌諱地探入,攪亂她的呼吸,予取予求。
夏時錦搖頭抗拒,卻別不過那鉗住她面頰的手。
她只能用力捶打蕭澤的胸膛,狠狠地扇他巴掌,甚至還打掉了蕭澤束髮的金冠。
萬千青絲垂散,夏時錦開始毫不留情地動手薅他頭髮。
蕭澤無法,只能單手扣住她的雙手,愈加強勢地索取。
舌尖被夏時錦下狠咬破,疼得人倒吸一口冷氣。
鐵鏽的味道在口中漫延,蕭澤卻吻得愈發地瘋狂。
夏時錦又咬破他的唇,一邊反抗一邊流淚。
淚水順著唇角流入口中,混著血水,混著酒氣,讓親吻變得又咸又澀又辣又腥甜。
他奪去夏時錦的呼吸,肆意地強吻著她,將昔日在她這裡忍下的,全都討要出來。
夏時錦是他的。
不管她從何處來,也不管她到底是誰,蕭澤只知道真正走進他內心的人,是從景仁宮大火里走出來的那個阿錦。
即使一切都是假的,但她卻是真的。
他要徹徹底底地將她占為己有,將自己這唯一還算乾淨的親吻悉數都只給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