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嫌疑
於嘉偉忽然抬高了語調,惹得對面的小服務員紛紛側目。注意到來自外圍的目光,於嘉偉更加侷促。
許風迎卻滿不在乎,甚至眼裡還充滿了鄙夷。
「順口一說,你真心虛起來了?」
許風迎挑了挑眉,湊到於嘉偉身邊壓低了聲音:「警察剛下令放我們走,你就要原形畢露了嗎?就這麼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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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於嘉偉的反應,許風迎從咖啡機上取走了屬於自己的那杯拿鐵。
「許風迎!」
於嘉偉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聲讓已經背過身的許風迎又轉了回來。
和她對視時,於嘉偉的氣焰又熄滅了。
對方的眼睛咄咄逼人。
他根本沒有勇氣直視。
「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你的證據。」
許風迎翹起手指頭戳在他的外套上,「麻煩你對我說話放尊重一點。」
「你在警察面前提我了?」
於嘉偉眼神一閃,許風迎恥笑了一聲。
「你們之間的狗屁勾當我沒興趣了解。」
很顯然,許風迎並不指望於嘉偉能承認什麼。
她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少想著把我也拖下水,只要你們不惹我,你做的那些腌臢事情我也不屑去摻和。你放心,警察那邊,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嘉偉目光陰沉,仿佛要將許風迎吞噬。
「你最好閉嘴,否則,上面不會放過你。」
「你敢。」
許風迎伸出一根手指數在了嘴邊。
見於嘉偉神色越發緊張,許風迎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只要不怕同歸於盡,那我們就魚死網破,犧牲我一個人能拖整個盛心下水,也算值了。」
端著咖啡揚長而去。
於嘉偉直勾勾的看著她的背影,五根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又攥緊。
「早晚吃了你。」
*
於嘉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抽屜里的一部舊手機處理掉。
他驚訝的發現,這麼多天,手機竟然還沒有斷電。
而那個腦子極其不聰明的金舉龍,居然三天前還不停的給自己打電話。
這個手機卡沒有實名,裡面的晶片也重新改造過,應該不會輕易的找到自己。
於嘉偉坐在桌前思考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沒能忍住,打開電腦輸入了一串網址。
與此同時,正在電腦前監控楊景月【秀色】帳號的老馬忽然從睡夢中驚醒。
他忽然發現,楊景月好友里,於嘉偉在一分鐘前在線了。
雖然只是在線了一分鐘。
但對方還是出現了。
他急忙打開電腦進行追蹤,很快,他就鎖定了對方的地址。
……
於嘉偉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一臉不解。
「韓隊長,不是已經找到兇手了嗎?怎麼又把我叫了過來……」
審訊室的燈光頗為刺眼。
於嘉偉人坐在冷板凳上才知道,之前將他們帶到酒店大堂吧問話是一件多麼人性化的處理。
韓閱川不語。
「誰和你說,抓到兇手了?」
於嘉偉陪著笑。
「我早上剛剛恢復自由,我以為你們已經抓到兇手了,嘿嘿……」
韓閱川神色平靜,伸手將一張標記了紅色路線的酒店平面圖放到他面前。
「這什麼?」
韓閱川瞥了他一眼。
「3601下面的秘道平面圖。」
「不可能,度假村項目是市政府和關海集團的合作項目,所有的工程都是有報批的。您不信,您去找我們郭總——」
「不用麻煩。」
韓閱川打斷了他。
「當年這個工程的經手人是你妻子的兄弟。秘道連通的另一頭是龍騰夜總會,這些事情龍騰夜總會的老闆金舉龍已經交代清楚了。同時有證人證明,你和其老闆金舉龍關係匪淺,你怎麼解釋?」
「污衊!這是污衊啊。」
於嘉偉很快冷靜下來,反駁的語氣甚至還有些理直氣壯。
「哪個證人證明的?我不過是人緣好,和誰都能聊幾句,你們不能因為一面之詞就認定這個事情和我有關吧。」
於嘉偉表情有些僵硬。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開始摸索桌子的角落,眼神飄忽不定。
「龍騰夜總會的老闆金舉龍,你認識嗎?」
「認識,但是不熟。」
於嘉偉回答的理直氣壯。
「不熟?」
「是!不熟。」
韓閱川緩緩起身走到於嘉偉身邊靠近他。
「那暗道,你也不知情嘍?」
「當然不知情。」
於嘉偉尬笑了兩聲,「警官,你們可不能聽別人隨便誣賴好人啊。」
「哦?」韓閱川神色微動,「誰誣賴你了?」
於嘉偉一愣。
「我,我就隨便說說的。」
「隨便說說?心裡沒有鬼,又怎麼會心虛覺得別人要誣賴你呢?」
於嘉偉心裡咯噔了一下。
莫名的,早上許風迎意味深長的笑臉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韓閱川絲毫不給於嘉偉反應的時間。
「於嘉偉,坦白從寬和抗拒從嚴,你想選哪一個?」
「坦,坦白什麼啊。」
於嘉偉笑容很乾,有種強裝鎮定的感覺,「警官,該說的,之前我可都已經說清楚了啊。」
韓閱川並不著急,淺笑下,燈光後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你是【秀色】組織的一員,對嗎?」
於嘉偉的臉色猛地一變。
「什麼,什麼秀色,我不知道。」
「好,沒關係,你不知道,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韓閱川將【秘密花園】網站截圖的id丟到了於嘉偉的面前。
熟悉的id讓於嘉偉的目光發生了變化。
「這個名字你應該很熟悉吧,帳號活躍的情況是你自己看,還是我念給你聽?」
於嘉偉神色微動。
「一個黃色小網站而已,哪個男人沒有瀏覽過,這能說明什麼?」
「是,光憑這個當然不能證明什麼。可你並不是【秀色】的普通用戶,你是金舉龍的合伙人,如果沒有你,盛心酒店地下的暗道根本起不到真實的作用。我說的對吧——偉哥?」
於嘉偉握緊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於嘉偉,你真的還要繼續狡辯嗎?」
韓閱川眼眸如利劍一般,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犀利。
於嘉偉的臉色已經開始潰敗。
終於,他的精神開始動搖。
「是不是姓金的和你們說了什麼?」
「這與你無關。」
於嘉偉惱羞成怒,雙手用力在桌板上拍出聲響。
「韓閱川!」
「安靜!」
下一秒,激動的於嘉偉被人按在了桌上。
等於嘉偉激動的情緒平復後,韓閱川揮手示意警員把人送開。
他緩緩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塞進了於嘉偉嘴裡。
於嘉偉看著韓閱川。
——不解。
「好好交代,給你抽一根。」
於嘉偉冷哼一聲,可聞到菸草氣息的鼻子卻十分老實的抽動起來。
「金舉龍向我們交代,你長期給【秀色】提供活動場地。」
「不可能!」
於嘉偉幾乎不假思索。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怎麼供出我?」
「你太小看『天網』了,你以為你改了ip,在網絡上和網警打地道戰,我們就不知道你是如何在網上拉客的?你以為你拉金舉龍做擋箭牌,我們就不會查到你?」
韓閱川抓過一個帳單丟在了於嘉偉面前。
「這是三年來,你從國內往海外轉移的資金明細。」
於嘉偉瞳孔一縮。
「不怕告訴你,我之所以還願意坐在這裡和你好言好語的說,那是因為我想節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把【秀色】的案子破了。」
韓閱川掏出煙給自己點上,吐出來的時候,他十分霸道的將煙都吹到了於嘉偉的臉上。
「——就算你不說,我也可以自己查,但是你自己說和我查,對你來說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說完,韓閱川立刻起身。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等一等!」
於嘉偉叫住韓閱川。
他將信將疑的看著他。
「金舉龍真的招了?」
韓閱川輕笑一聲,「他的證詞就在我電腦里躺著,要看麼?」
於嘉偉眉頭一皺。
游移不定的天平終於在此刻得到的傾斜。
他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咬了咬牙。
「好,我承認,我確實是秀色的人,我確實和金舉龍靠著那個地道賺過一些錢。不過也僅限於此,別的髒水潑到我身上,我可不會認!」
韓閱川不疾不徐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說說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做的生意?」
「金舉龍不是已經招了嗎?你還要問我?」
「他招的那是他的證詞,與你有無關。」
韓閱川瞥了他一眼,「難道你希望上了法庭,你的辯護律師被對方的證詞牽著鼻子走嗎?」
後半句話讓於嘉偉覺得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後緩緩道:「我和那個姓金的,幾年前就認識,不過不熟。我做酒店很多年,手裡有不少有需求的客人,那小子會來事,手裡的姑娘也年輕漂亮,所以我就商量著和他一起合作。這個事情畢竟不合法,做起來就困難,直到我被調到這個度假村,發現了這個項目地下,居然有一條暗道。」
「姓金的那小子發現暗道的另一頭連接的地方是一個快倒閉的ktv,就和我說可以利用這個暗道,直接把客人要點的小姐送到房間。這樣不僅可以躲開證據,還能給客人增加趣味性,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於嘉偉陰沉著臉,「那小子聰明。我雖然有客源,但依舊需要依仗他的關係才能把事情做下去。【秀色】就是他給我介紹的,那小子貪婪,每一筆單子都要抽走我八成利,我累死累活,擔驚受怕,到手還不夠我自己快活幾回。」
於嘉偉憤憤不平。
韓閱川打開打火機湊上前,給於嘉偉點上煙。
於嘉偉用力地吸了一口。
煙霧吹到臉上,他露出了滿足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秀色】,是他給你介紹的?」
「當然。」
「可是帳號里的信息卻證明,你的註冊時間遠早於金舉龍,你的ip也更活躍,你怎麼解釋?」
於嘉偉鬆弛的神情瞬間凝固。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我不知道,萬一他的帳號不止一個呢?這不能說明什麼吧。」
放下打火機,韓閱川碾了碾指尖的灰塵。
「一開始,我們判斷過姜思婷的死亡時間是在下午的六點到八點之間。這段時間內,你在龍騰夜總會的包房休息,擁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我們也很快就排除了你的嫌疑。」
韓閱川抬頭,看著於嘉偉逐漸起伏的胸口。
「包房內部有暗道可以直接連通到盛心7棟樓的3601,所以你的不在場證明並不成立。」
於嘉偉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懷疑,當天你從暗道進入過3601,並將姜思婷殺害。」
「胡說八道!」
於嘉偉大喊一聲,「——姜思婷的死和我沒有關係!我們整個包廂的人都可以給我作證我發誓!」
「在有相同嫌疑的情況下並不能互為人證。」
韓閱川若有所得的摸摸下巴。
「你知道秘道的存在,且有作案時間,我憑什麼不能懷疑你?」
韓閱川並沒有給於嘉偉太多喘息的時間。
他很快朝著身後揮揮手,叫來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走。
「勘查秘道的時候,我們提取到了不少指紋和腳印。指紋腳印是鐵證,如果你並不知情,等比對結果出來,自然可以證明你的清白。」
於嘉偉並沒有想到韓閱川的行動力這麼迅速。
話語剛落,身後的白大褂醫生就走上去握住了他的腳踝。
冰冷的觸感讓他產生了本能地牴觸。
「就算有腳印又怎麼樣!」
於嘉偉氣急敗壞地扭動著身體,「那就不能是之前從那裡走過嗎?」
韓閱川不動聲色的抬眉。
於嘉偉並沒有注意到異常,依舊據理力爭。
「韓閱川!你不能這樣!你這是刑訊逼供!」
於嘉偉的額頭上開始溢出冷汗。
一左一右的白大褂法醫渾身都包的像檢疫中心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審訊室的燈光從未如此刺眼。
於嘉偉忽然覺得時間是如此的難熬。
「於經理可不要隨便污衊別人,我是在進行正常的取證流程,你去找任何人都能知道,這是合理的。如果你認為自己無辜,為什麼不願意被我們查?」
於嘉偉知道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取證。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緊張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特別的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