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夠我在上海立足了
夜半時分,莫宛緩緩睜開眼。
一股鈍痛自太陽穴蔓延,仿佛夜的餘韻不舍離去,緊緊纏繞著她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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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邊這個光臂的男人,一些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拼湊。
昨晚,斑斕燈光與喧囂人聲,如褪色老電影回放,帶著一絲不真實的迷離。
閉上眼,莫宛試圖驅離那份恍惚感,卻只覺那迷離依舊縈繞不去……
巨大的音響,轟鳴著電子音樂的狂潮,似要將整個空間撕裂,震得人心跳加速,血脈噴張。人影綽綽,在這光影漩渦中迷失又重生。
莫宛身姿曼妙,跳得很嗨。
很快,她引起了朱寒山的注意。他的身影在她身畔時隱時現,如在夢境中穿梭。
後來,他們坐到吧檯前。
晶瑩剔透的雞尾酒液,隨她纖長的手指搖曳,像是月下的一池春水。
「你很漂亮。」朱寒山說。
酒酣耳熱時,朱寒山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莫宛便笑問:「你手裡的老物件,能不能給我?」
她把喝了一半的雞尾酒遞到他跟前,看他喝不喝。
這時,朱寒山又像是醒了。
轉瞬,他笑起來:「可以啊,可是這裡太吵了,要不,換個地方交流一下?」
眼神中,儘是挑逗。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莫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堅定而平靜:「沒問題。」
這話一出口,朱寒山卻愣住了。
「你認真的?」
他眉頭攢起,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宛揉揉他耳朵:「當然。」
朱寒山的臉上,原本掛著一絲促狹笑意,此刻卻漸漸凝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在衡量著什麼,最終化作一聲輕佻的笑:「那行。走吧。」
出了酒吧,他攔下一輛的士,摟著莫宛上了車。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快速倒退,車內氣氛卻異常沉悶。
莫宛心跳加速,她能感到自己的指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朱寒山偶爾側頭看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評估。
一切和他的評估一樣,這一晚,充斥著令他愉悅的想像。
然後,朱寒山睡著了。
此時,莫宛看了他一眼,翻身起來穿上睡袍。
坐在飄窗前,莫宛俯瞰燈火人間。
熄燈的樓層越來越多,被吞進如墨的夜色里。
不知過了多久,後背忽而一暖,然後整個被人擁住。
「醒了?」她問。
「嗯。」
兩廂沉默里,身後那人突然問:「你經常這樣嗎?」
「嗯?」
「這樣——」他親在她面頰上。
「不。」
身後那人抱得她更緊。
這是什麼意思?莫宛暗笑。
但她轉身,緊緊抱住他的腰,半眯著眼:「想再睡會兒。」
他把她打橫抱起,年輕的軀體勁健有力。
臥在他懷抱里,她把話題漸漸引到藝術品上,笑問:「說話要作數啊,弟弟。」
朱寒山笑容凝固了。
過了一會兒,低音炮響在耳邊:「我很為難。你們,三撥人,都盯著我的老物件。我給誰好呢?」
「你——」
他這是要反悔?莫宛面色緊繃。
「你剛剛喊得不對,」朱寒山沖她眨眨眼,「其實,你應該叫我學弟。」
「學弟?」
「我跟你一個學校,你研三,我大一。」
「……」
「你不記得了?」朱寒山撅起嘴,「我就知道。」
研三時,她的確愛跳舞,可不記得她有這麼個舞伴。
「也是,學姐的舞伴很多,哪會記得我?」朱寒山鬆開懷抱,側身過去。
莫宛毫無頭緒,過了一時,才把頭身貼過去,像討食的小貓一樣溫順。
輕輕蹭,一下,又一下。
朱寒山只覺後背癢得不行,便笑:「夠了!」
莫宛不再蹭他,也不開口說話。
朱寒山嘆了口氣:「是因為你,我才學跳舞的,我那是第一次,被同學拉到舞池裡。你跳得真好看啊,可我的段位你看不上。剛剛,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
莫宛答不了,只撫摸他背。
這種時候,多說多錯。她,對他完全沒有印象。
開玩笑,小他六歲的弟弟,她會記得他?
背上麻酥酥的,朱寒山很受用,眯著眼繼續往下說:「我畢業了,我可能會在這裡落戶,學姐,你能給我個機會嗎?」
莫宛一怔。
「你要什麼機會?要我幫你賣個高價,還是……要我?」
她笑著,縴手撫著他眉眼。
二十三歲嗎?不像。像是快三十了,眉目硬朗。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他把她攬在懷裡,吻著她發頂。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長安居,大不易。」
「不不不,我手上的寶貝,夠我在上海立足了。」
「什麼?錦灰堆而已。」
「錦灰堆……是什麼?」
「你手上的老物件,是……」莫宛一錯不錯地盯住他。
「給你看看吧。我姓朱。」
朱寒山帶著點驕矜,翻開手機相冊,努努嘴。
「喏——你說它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