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陸恂裝都不裝了
桌案上有茶盞,陸恂給自己倒了杯茶,聽著哭聲停了,挑眉:
「不哭了?」
棲月:……
她剛才偷偷抹了鼻頭,根本沒有鼻涕。
是她將陸大人想得太善良,他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棲月斯文的抽出帕子,將兩頰淚痕擦乾,「忽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傷心。」
陸恂似笑非笑,「真難得。」
棲月悶了悶,出聲問:「可我真的就只知道這麼多。大人比我厲害,知道的也一定更多,不如大人說說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恂便不說話了。
棲月多精一個人,還有什麼看不出來,於是轉換話題,「那咱們還能回去嗎?」
陸恂說:「我會儘快弄清楚這三年發生了什麼,和回到過去的辦法。」
棲月還是很相信陸大人實力的。
三年前的事,也肯定他能查清楚。
只是穿越這種事情,過於離奇,聽著不像是能靠個人扭轉的。
於是她問:「若是回不去,我豈不是永遠要做陸夫人?」
陸恂的聲音不辨喜怒,「你想的美。」
棲月悻悻,她最有自知之明了。陸恂這樣的人,清高得很,哪裡看得上她。
「我也不是故意占您便宜。」
陸恂沒理她,繼續道:「前朝末年,煬帝荒淫無道,追求長生,手底下養了一群能人異士。」
意識到陸恂說正事,棲月忙挺胸抬頭,雙手放於膝上,循規蹈矩的好像書院的學生,濃長深黑的眼睫潤濕,顯得乖巧又聽話。
但陸恂知道,乖巧從來都只是表象,「那群人中有一股號稱是蓬萊異士,據說能連同古今,或許對你我如今的境況有用。」
棲月聽得認真,提問更認真,「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的人?」
她不信。
若煬帝養了一群這樣大能耐的人,怎麼還會亡國?
大約是一群江湖術士。
陸恂自己也是不大信的,不過仍派了手下的人去尋,「一年時間。」
棲月問,「什麼?」
陸恂道:「一年之後,若仍舊尋不到回到過去的方法,等一切穩定,我允你自由。」
棲月絲毫不意外,陸大人厭煩她得很,自然不肯與她做一輩子假夫妻,叫她長久的占便宜。
所以她接受良好,「我會隱姓埋名,走得遠遠的。」
「不必。」
陸恂瞧著她,「如今境況不明,才要你做好陸夫人。一年後,大啟之內,你盡可往。」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口吻平淡,似乎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又帶著目空一切張揚。這句話但凡換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很難叫人信服,除了他。
只有他。
棲月覺得只要自己抱緊這根大腿,一年後便是嶄新的生活。
她低聲嘟囔一聲,「那我還能再嫁嗎?」
陸恂不說話,看著她。
棲月立刻把頭埋下去,不敢再作死,「我開玩笑的。」
「你可以再嫁,不過……」陸恂頓了一下,忽略心底那股沒來由的情緒,對棲月道,「遠舟不行。」
棲月愣怔片刻,不過很快恢復,點頭道,「明白。」
陸大人太抬舉她了。
她是什麼香餑餑嗎?
這麼能周旋。
「我對您並不了解,顧忌與喜惡之類,您看還有什麼其他要求?」秉持著服務宗旨,棲月又問,「免得我又惹您生氣。」
陸恂訴求簡單,「守好婦道。」
棲月不知陸恂對自己究竟有多大偏見,又或是將她當作何等浮浪之人,心底掠過無奈和難過,她斂眉道:
「我不敢。」
不過,「您以後別總拿性命威脅我,畢竟人前,我們是要扮演夫妻的。」
她自己反倒要求上了。
陸恂嗯一聲。
棲月又問:「私底下呢?我們需不需要一起……入寢?」
其實她是想問需要一起睡嗎?
夫妻倆若是長期分開,還是會叫人起疑的吧。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有多想,只是考慮實際,兢兢業業做好世子夫人這項差事。
可這話說出口,就顯得有那麼一點……猴急。
棲月不是個沒有心理承受力的人,也不是那等薄面羞澀的女子,但不知為何,一個血氣翻湧,她竟當著陸恂的面紅了臉。
「我真的不是占您便宜,就是想著私底下是不是也要遮掩一番。」
隔了好一會兒,陸恂才出聲,「你確實想得美。」
兩人坐在馬車裡說話,天光昏暗,已經晚了。
棲月訕訕,「我就是問問。」
可還不等她心裡鬆口氣的,緊接著就聽陸恂道,「我今晚回內院睡。」
「你睡軟榻。」
棲月:……
沒攤牌前,陸大人還裝一下,她能睡床榻,如今陸大人裝都不裝了,她就被發配到軟榻。
合理。
非常合理。
安靜一會兒,陸恂又道,「三五日,我會回內院一晚。」
「在人前時,你我要正常親密。」
他說話的語氣、神情和態度,非常自然、專斷,輕而易舉,因為他口中的「親密」,大體需要通過棲月來表演。
而他自己只需簡單配合即可。
明明是那般強勢的人,已經決定好一切,末了竟還假模假式問一句,「有問題嗎?」
棲月便覺得,其實陸大人在某些方面屬於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沒有了。」
陸恂吩咐,「把燈點上。」
棲月依言,乖乖拿出火摺子點燈。
燭火微光將昏暗驅散。
一燈如豆,越發襯得陸恂神姿高徹,仿若仙人臨世,不惹塵埃。
片刻後,窗外有人聲響起,「大人?」
陸恂:「回府。」
棲月才知,這一盞燈便是信號。
因為穿越的事情太過詭譎離奇,陸恂誰都信不過,他們在車上的交談,侍衛們都離得很遠。
處在他的位置上,任何一點紕漏都要慎之又慎。
哪怕這威脅可能只是塵埃一點。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陸恂的謹慎,可見一斑。
他的世界比她大得多,未知與威脅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