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男兒身的軟肋


  見到棲月和陸恂一同回來,最高興的人是劉媽媽。

  簡直喜上眉梢。

  是嘛,兩口子哪裡能長久的不見面。

  方才松蘿先回來她就知道,夫人是最有本事的,尤其是對世子的時候。

  但也有人不高興。

  「嫂嫂,你怎麼才回來,玥兒等你半……大哥?」

  自棲月給她送了回點心,八小姐便偷偷跑到玉笙院來過一次。玉笙院裡不論主子僕從,都很和善。

  誰對她好,小孩子最敏感,漸漸地膽子大起來,也常常偷偷跑來玩耍。

  她最喜歡棲月,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嫂嫂,陸恂那麼大一個人,愣是走到跟前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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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很不情願似的。

  陸恂不動聲色地看向他的院子,從前疏朗寬闊的院落不見半點影子。

  牆角新植了幾株花草,東南角掛了架鞦韆,走進正廳,更是開了眼。

  為了騰出中間一片空間,桌椅都挪了位置,一人高的花瓶、兩旁的燈架通通挪到門口處。

  陸恂素來規章有序,哪裡受得了這種雜亂,當即臉便沉下來。

  走到門邊的椅子上坐下,無聲看向棲月,等著她的解釋。

  棲月絞了絞手,低眉順眼,「一會兒就挪,一會兒就挪。」

  她話還沒說完,背身就聽到八小姐的驚呼,「時哥兒,別丟!」

  緊接著就看到時哥兒握著毬,笑嘻嘻用盡力氣朝這邊擲了過來。

  這是玉笙院最近新玩的把戲。

  小孩子精力旺盛,時時刻刻都要人陪。時哥兒又黏她,有棲月在的地方,連乳母都不要。

  棲月便找了鞠毬消磨他的精力。

  八小姐年歲也小,兩個小的玩鬧在一處,倒叫棲月能稍稍鬆散片刻。

  玉笙院裡陸恂不在,棲月猴子稱大王。指揮僕從將廳里的地方騰挪開,讓兩個小的盡情玩耍。

  如今陸恂回來,連八小姐都能看人眼色,唯獨時哥兒,傻小子一個,將毬丟過來,只等棲月陪自己玩。

  這孩子倒有一把子氣力。

  棲月眼瞧著那毬在空中拋了個弧線,越過她朝陸恂方向去了。

  她哪裡敢叫毬碰到陸恂。

  才說了不要惹他生氣,時哥兒就給她拖後腿!

  是以她想也沒想,追著毬往前,只怕落在陸恂身上,再砸了他。

  這一急,毬是握住了,只是左腿絆右腿,朝著陸大人一個大禮便拜了下去,好懸頭沒磕在青石板上。

  可等棲月回過神,又覺得自己還不如磕暈了事。

  整個過程發生在剎那間,等到棲月回神,她已經一頭栽進陸大人腿間。

  加上身體本能,她的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腿。

  陸恂潔淨,甘松的味道,絲絲縷縷傳來,叫人沒來由的心慌氣短。

  棲月閉了閉眼。

  我命休矣。

  這姿勢太狼狽,也太親密。

  兩個膝蓋火辣辣的疼,她忍著疼想站起來,可頭頂著陸恂的小腹,手下是緊實虬勁的大腿肌肉,哪個她都不敢借力。

  最後還是陸恂托扶了她一把,才站起身子。

  人在極度尷尬無語的時候,真的會胡言亂語。

  就好比現在,棲月本想說,「不好意思,對不住,我是不小心的。」

  可經過大腦從嘴裡說出來,不好意思就沒變成了沒意思。

  她對陸恂說:「夫君,沒意思。」

  陸恂先是被她這一撞,好懸沒疼的閉過氣去。

  在硬的男兒身,也有軟的地方。

  他坐著,她站著。

  陸恂閉氣忍耐,暗暗屏息緩過這一陣難以描述的痛感。

  聽得她這般說,不由拿眼瞪她。

  但疼痛使這一眼完全沒有力道,甚至還帶些無助的意味。

  棲月福至心靈,對身後看傻了的一眾人道,「都下去吧。」

  乳母是頭一個抱著罪魁禍首時哥兒跑的。

  八小姐卻還巴巴望著,棲月又柔聲跟她說,「天晚了,你明日再來玩,乖乖的,嫂嫂明日給你做酥酪。」

  小八眼見著高興起來,等走到門邊才記起陸恂,脆生生道,「大哥哥,我走了。」

  陸恂應了聲。

  等人都走光了,屋子又變得安靜,棲月才磨磨蹭蹭走過去,想著還是要再解釋一下。

  這真是個意外。

  誰知陸大人背後也生了眼睛,沒等走近,他閒閒問道,「那什麼算是有意思?」

  陸恂方才疼得掰不開牙關。

  對棲月那句充滿挑釁的「沒意思」十分介意,卻苦於無法開口,這會兒疼痛才消解幾分。

  嫌這一堆亂糟糟礙眼,他起身往內室走去。

  棲月跟在身後亦步亦趨,「是我說錯了話,剛才的事,真是意外。我沒想要占您便宜。而且我……沒碰到。」

  這就是睜著眼睛瞎說了。

  陸恂給她那一撞,眼淚險些撞出來。

  她竟然說沒碰到。

  陸恂猛地停步,轉身,目露凶光。

  棲月先將頭低下去,好乖巧似的,積極認錯,「大人,我錯了。」

  她聲音本就軟糯,又故意作出惶然姿態,原本三兩分的害怕硬生生演出了真真切切感同身受的,「大人實在氣不過,不如打回來好了?」

  她說得好簡單,可陸恂的手才抬起來,她「呀」的一聲,立馬往後退了兩步。

  陸恂平靜看過去,棲月訕訕,「大人自然不會跟我這小女子計較。」

  奸猾狡詐。

  十八歲的女子,正是最好的年歲,身量如嫩柳,纖細柔軟,靈活婀娜,一襲淺色衣裙,垂落的裙裾隨腳步輕輕晃動,嬌嫵似茶花一般自水底翻騰而來,靈俏可愛。

  陸恂收回目光,問道,「小八的名字是怎麼回事?」

  棲月咬了咬唇,陸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八小姐只說了一聲,他竟便記下了。

  「八小姐到現在還沒有名字,又喜歡我的名字,我被纏得無法,這才叫著玩的。」

  偷瞄著他,棲月小心翼翼道,「不作數的。」

  其實八小姐當時的原話是,「嫂嫂的名字真好聽,我也想叫這個名字。」

  沒人疼的孩子,連名字都是稀罕物。

  這孩子早慧,棲月便認真講給她聽,「這名字我已經叫了,若是你再起一樣的,那將來人家叫『棲月』,誰知道是說你還是說我。」

  這簡單。

  八小姐小手一揮,「那我叫八月好了。」

  棲月問:「為何?」

  因為齒序排八?

  小八道,「嫂嫂是七月,我是八月。這樣便能連在一起。」

  棲月哭笑不得。

  可小孩子眼巴巴瞧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得到認同的渴望,沒得叫人心酸。

  棲月便道,「你既喜歡我的名字,不如便起名『玥』,叫玥兒。」

  小八問,「跟嫂嫂的名字一樣嗎?」

  棲月道,「不一樣。玥,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神珠,十分珍貴,如八小姐一樣呢。」

  小八很喜歡這個名字,又問,「嫂嫂也是神珠嗎?」

  「不是。」棲月耐心給她解釋,「我的月,是月亮的月。」

  小八拍著手跳起來,「嫂嫂與玥兒都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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