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仇當場報
賀長風即便再好奇,也沒有拉著棲月說個沒完的道理。
他本身便是焦點,棲月又生就一副禍水樣。兩人所站的位置此刻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關注。
「弟妹別擔心,行簡他最是坐懷不亂的君子。」
棲月只覺得面前是只男狐狸精,半真半假,說不上哪句話就給人埋了坑,她也不多說,只淡笑點頭。
賀長風是個體貼的,見她不願多談,便告辭要走,一直安靜好似隱形人的陸思終於開口,「賀大哥,我,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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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風面露訝異。
對於陸恂這個妹妹,他印象實在不深,只記得是個安靜乖巧的姑娘。
可他是誰,論揣摩人心,便是陸恂都怵他幾分,何況一張白紙似的,絲毫不懂掩飾的女孩。
心中嘆息一聲,他應聲好,指著前面的竹林,「那邊清靜。」
棲月也看出賀長風對陸思沒什麼男女之情。只是有些話,當面說清楚,也算是對自己的交代。
不過以四妹妹心高氣傲的程度,大約被拒絕後不願被人看到。
棲月決定到太清閣去等她。
太清閣是本次筵席的地點。等到郎君淑女們遊園游得差不多,太后娘娘設一場宴,好驗收成果。
在一片奼紫嫣紅,衣香鬢影的御花園,棲月天青色纏枝百褶裙實在不顯眼,她也不想橫生枝節,一路低調行事,卻在拐角撞上韶靜怡。
怎麼說呢?
這姑娘在宮門口就顯得蠢蠢的,此刻也一樣。
望向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敵意,甚至隱隱帶了幾分惡毒。
棲月當即心生警惕。
韶靜怡不知何時掏出一個軟囊,掀開塞子,即便在花草芬芳的園林,也能聞到一股腥臭之氣。
她很沒有反派的自覺,連句狠話都不放,照著棲月直接潑過來。
暗紅色的液體迎面。
照常理,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是往外躲,避免被潑到。棲月不一樣,她反迎難而上,朝著韶靜怡的方向邁了一大步。
反倒將肇事者嚇了一跳。
韶靜怡驚怒:「你幹什麼!」
棲月不說話。抓住她拿軟囊的手,一擰一扭,毫不費力便將剩餘不多的液體順著韶靜怡的領口灌了進去。
冰涼涼,黏膩膩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
大腦幾乎有片刻的空白。
等韶靜怡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狗血,污穢,腥臭之氣撲鼻,令人作嘔欲倒。她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竟敢……」
棲月倒完便往後退了好幾步,看向自己被弄髒的裙擺,心情更差。
從昨日天牢到現在,糟心事一件一件,她已經竭力壓抑,卻總有人不長眼睛,往槍口上撞。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她微微抬眸,削尖的下頜在天光的映襯下有著姣好的線條,姿態里卻平白多了一種將人不放在眼裡的輕蔑,只嗤笑一聲道:
「蠢貨!」
相比棲月,韶靜怡可就狼狽得多。也不知她從哪裡搞來的東西,如今小半用回自己身上,也算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與這種人多說無益,棲月準備離開。
但凡赴宴,總有備用衣裙,以防突發情況失禮於人前。只是她的衣物在馬車上,隔著宮牆,取用十分不便。
韶靜怡將她攔下。
棲月平時總是一張笑臉。其實不笑時,臉上有一種冰冷的銳意。天光下,一張臉白得近乎森然。
韶靜怡被那一雙帶著狠戾的眼睛盯著,下意識的反應是迴避,對懼怕的迴避,然後才是不顧一切的衝動。
「世子夫人——」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喚道。
棲月回頭,見喚她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前些日子在長公主府,她才見過。姓舒,貼身伺候長公主。
舒嬤嬤顯然見慣了大場面,對胸前一大片暗紅血跡的韶靜怡視而不見,對剛才的衝突只作不知。
朝棲月道,「殿下請您過去。」
偶像來了?
太好了!
棲月幾乎立刻忘了方才的不快,「現在就去!」
舒嬤嬤二話不說,領著棲月轉身走了,徒留一身血污,像個瘋子似的韶靜怡站在原地。
……
長公主蕭元容才與太后娘娘發生一場口頭衝突。
老太太年歲大了,成日裡就惦記著做媒。
這原也沒什麼,京都適齡男女多的是人叫她折騰,可老太太竟異想天開,要給她守寡十幾年的女兒說親。
別說蕭元容早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即便她想男人,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攀上她走捷徑,紅塵縱樂多好。
何苦嫁做人婦,再去管一家子吃穿嚼用?
母女兩人不歡而散。
離開慈寧宮之前,她聽到太后要給嘉元說親,嫁給陸恂。
蕭元容雖只見過棲月一面,但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棲月莫名對她胃口。
於是吩咐舒嬤嬤將人叫來,好當面提點。
蕭元容雖住在公主府,宮裡仍有她的寢宮。
棲月甫一進來,她先蹙起眉頭,「裙子是怎麼回事?」
偶像在關心她~
棲月這會兒哪裡還有半分煩惱,只覺得長公主連皺眉都這般有氣勢,笑容甜蜜道:「被人弄污了。」
蕭元容見她笑得傻呆呆的,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不生氣?」
棲月說,「您要聽實話嗎?」
蕭元容在她面上打量一圈,「說來聽聽。」
「妾現在豈止不生氣,心裡還偷著樂呢。有您這一句關心,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即便被潑一身也值了。
蕭元容再料不到會勾出棲月這一番話來。
這張小嘴,天生會哄人。
可誰聽了甜言蜜語會不高興?
「誰將你裙子弄污了?」
這就是要撐腰的意思了。
棲月笑著比畫,「她這一片,被我反手扣回去,全是血污,比我狼狽多了。」
她沒有說那人是誰,而是直接當場報仇。
蕭元容最怕女子唯唯諾諾婦人之仁。旁人打了你左臉,你還要將右臉伸過去給她,美其名曰良善。
如果今日棲月說什麼只是誤會一場,沒關係之類,她心裡一定會很失望。
結果棲月不僅沒吃虧,還能當場反擊,堪稱漂亮!
眼底笑意浮現,蕭元容道,「你不怕她告狀?」
棲月一臉無辜,「只要她肯頂著一身腥臭血污,當著眾人的面,我倒是願意同她對峙。」
十七、八歲的姑娘,哪一個不是將臉面看得比天大。她不信韶靜怡能豁得出去,頂著那一身髒臭告她。
若果真如此,她反倒高看韶靜怡一眼。
蕭元容覺得是自己多慮。
姜氏雖家世不顯,可只憑她這般討喜的性格,以陸恂的個性,還不得吃的死死的。
嘉元?
根本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