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的繼妹
謝令儀一咬牙,抬頭直視蕭衍,「是。」
蕭衍把玩著手裡的玉佩,並未讓她起身。
「我信此事同你無關。」
謝令儀終於放下了戒備,頭一次看蕭衍順眼起來。
「但是……」
蕭衍話峰一轉,聲音兀然變地銳利,「晨起進香,你同你表哥起了爭執,鬧的不歡而散,卻是為何?」
陡增的壓迫感讓謝令儀心中一窒。
她幾乎是出自本能地辯解,「臣女與表哥只是玩笑拌嘴罷了,怎麼可能……」
要他的命?
謝令儀匆匆止住尾音,已是汗濕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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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死了人,但不知是誰死了,因為迄今為止,還沒有人告訴過她。
又在詐她。
這就是蕭衍,無時不刻不在試探,可以隨時隨地懷疑每一個人,每一句話。
腦子轉地飛快,謝令儀強自扯出一個嬌嗔的笑來,「怎麼可能不歡而散,殿下也太誇張了。」
她仰頭看他,清澈的眸子裡滿是仰慕與感激。
良久後,蕭衍移開視線,「是本王多慮了。」
「回去歇著罷。」
謝令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行禮告退,瞧上去並無恐慌之色。
手畔多了一盞熱茶。
蕭衍接過,略沾了一口。
「謝家大小姐,不是殿下要尋的人嗎?」
蕭衍搖搖頭,「是她的玉佩,不過……」
明月有些疑惑,玉佩明明能同殿下貼身佩戴的那枚合成一對,年紀也差不多,殿下卻好似還在懷疑。
蕭衍壓下心裡的異樣,「我總覺著,太幸運了些。」
而他的運氣,從來不佳。
殿外狂風怒吼,狀若鬼嚎。
謝令儀靠在牆上,驚恐未定地整理被風吹亂的雲袖。
待摸到腰間,謝令儀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把玉佩給落下了!
謝令儀一拍腦門,正欲找蕭衍去要,回頭一看,那大殿闌珊的燈火已經滅了。
次日,她去尋蕭衍,已是人去樓空。
只有那個喚明月的侍衛還在,見她過來,連忙抱劍行禮,「謝大小姐,奉殿下敕令,送您回帝都,侯府的人已經先行離開了。」
這長寧侯府也是有毛病,將好好的嫡長女丟在山上不管,一群人倒是連夜下山,忙著去料理什麼表少爺的喪儀了。
謝令儀柔聲道謝。
看來,只能下次再去秦王府討要玉佩了。
謝令儀心中竊喜,真好,連藉口都不用找了。
……
沿著朱雀街,再轉過兩個胡同,就能看見長寧侯府碧色的琉璃瓦。
牆角斜出一束紅梅,開地正艷。
謝莫婉趴在窗邊,將手心的花瓣碾碎。
鄭縈坐在一旁,拉著臉,氣急敗壞,「到底怎麼回事,你表哥白白丟了性命,謝令儀倒好端端地!」
仵作驗屍時在鄭玉體內發現了大量的五石散,五石散致幻,且他手裡還握著自己的金簪。
大理寺排除了謝令儀的嫌疑,已經將人定性為自殺了。
「死了便死了,母親急什麼,您想讓謝令儀死,還不有的是法子。」
那張與謝令儀十分相似的臉,划過一絲不耐煩。
「死人能頂什麼用?」
鄭縈氣地心肝痛,謝令儀容色太盛,又太有主意。
她忙活了大半年,不就是想抓了謝令儀的把柄,好讓她為自己所用,乖乖進宮爭寵去。
可眼看採選在即,竟又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她都要急死了。
鄭縈忍不住嚇唬她,「虧你還氣定神閒的,若是謝令儀不進宮,可就是你去了!」
豈料到謝莫婉竟然抬起頭,爽快地答應了。
「一言為定,您可別擋了女兒的前程。」
鄭縈頓時愣住了。
謝莫婉決意入宮的消息,很快飛進了錦繡閣。
謝令儀起初還以為她又在鬧脾氣,直到謝莫婉找上門來。
「二妹妹想學翹袖折腰舞?」
謝令儀十分意外。
鄭縈對謝莫婉很是嚴厲,什麼琴棋書畫,四書五經,管家交際都要學。
而對她這個元出嫡長女,就十分「寵溺」了。
只用跳跳舞,唱唱歌,就連字也不必認全。
「是。」
謝莫婉語氣篤定,大有謝令儀不教,她就不走的意思。
前世,謝令儀就是憑著這翹袖折腰舞,將皇帝迷地神魂顛倒,讓三千粉黛都淪為了陪襯。
她可沒忘。
謝令儀有些不敢相信,「二妹妹當真想入宮,那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謝莫婉冷笑,她這個姐姐,最是自私,還想又一次阻擋她的大好前程!
明明頭腦空空,胸無點墨,只會擺著腰勾引男人。偏偏男人就吃這一套,連皇帝都不能免俗。
一個喪母之女,不祥之身,卻能寵冠六宮,權勢滔天。
而她呢,在秦王府活地如履薄冰,戰戰兢兢,話不敢多說一句,路不敢走錯一步。
哭不得,笑不得。
簡直同活死人一般窩囊。
「少囉嗦,快些教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謝莫婉看見謝令儀就煩,老天爺讓她重活一世,是讓她享受榮華富貴的,她可不想再給謝令儀磕頭請安了。
謝令儀想了想,明白了。
她這蠢笨的妹妹恐怕也重生了,估摸是只看見了賊吃肉,沒見著賊挨打。
還真以為她如表面那般風光無限。
如此也好,身為姐姐,她當然要成全妹妹的一片痴心了。
謝令儀笑眯眯地站起來,「那妹妹入宮後,可要多提攜姐姐啊……」
謝莫婉亦笑了笑,「那是自然。」
她在心裡無聲地說道,「等我做了貴妃,做了皇后,就讓你當最下賤的宮女,天天給我端茶洗腳,好解我心頭之恨!」
鄭玉的死未掀起太大的波瀾。
自然,更無人關心險些被關進昭獄的謝令儀,也無人同她解釋那摻了蒙汗藥的茶,究竟是哪裡來的。
直到半月後的傍晚。
破天荒地,臨江院請她過去用膳。
花廳里人頭攢動,香風撲鼻,謝令儀按著規矩,恭恭敬敬地磕頭,「令儀給老夫人請安,給母親和叔母請安。」
上首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
聽聲音,像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