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皇帝的處罰
次日皇帝下旨,秦王蕭衍任性妄為,著禁足一月,修身養性。
令賜肅國公黃金萬兩,加封五百戶,賜世子夫人崔氏明珠千斛,以彰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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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國公領旨謝恩,精神矍鑠,絲毫不見喪孫之痛。
謝令儀得知消息後,終於定了心神。
聖旨說明珠姐姐賢德,那就是賢德,即使她膝下無子,霸著世子杜尚安不肯讓他納妾,那也是賢德。
肅國公府應當不會再為難她。
至於蕭衍,在這風口浪尖上被禁足,很難說皇帝到底是想責罰他,還是想保護他。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前世謝令儀當了皇帝十餘年的寵妃,也沒搞明白他到底中意哪個兒子。
但蕭成雋後期瘋瘋癲癲,絕對有一大半是被皇帝生生給逼出來的。
夏書輕手輕腳地掀開香爐,將過夜的沉香慢慢取出來。
「三少爺遭了罪,這傷還沒養好,如今又被二老爺給拎祠堂去了,二小姐她們都去求情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據說當時謝璧咬死不認,只說給杜璨的是迷奸藥,且以為他是同姬妾助興用,不曾想他竟敢覬覦自己的親妹妹。
畢竟是血濃於水的兄妹。
畢竟杜如慧跪在地上賭咒發誓,說謝璧同謝令儀兄妹情深。
畢竟謝莫婉也哭著求情,說長寧侯府從來都是家和萬事興,他們兄弟姊妹間的關係最好不過。
蕭衍將謝璧杖了三十,再未深究。
今日二叔父謝緒得了消息,才匆匆下了衙門,就將謝璧一路踢進了祠堂,說是要打死不孝子,好給列祖列宗賠罪。
謝令儀對著銅鏡,細心地抿好口脂。
淡淡的粉色,不扎眼,但顯的她氣色極好,光彩照人。
夏書又催促了一遍,「臨江院已經請了三趟了,您該去瞧瞧。」
「急什麼。」
謝令儀懶洋洋地上妝,不肯少了一個環節,「一時半會兒地,反正又打不死。」
夏書嘆口氣,連忙去拿謝令儀要穿的衣裙。
等謝令儀悠哉游哉地晃到祠堂,裡面已經聽不見喊叫了。
外頭倒是熱鬧。
哭聲,哀求聲此起彼伏。
謝莫婉心急如焚,啞著嗓子還在哭喊,「叔父求您別打了,您打婉兒罷——」
杜如慧守在祠堂外,聲淚俱下,「老爺,您別打璧兒了,要打就打我罷——」
祠堂里傳來一聲怒吼,「慈母多敗兒!這個孽障闖下滔天大禍,險些殃及父母,你還要為他求情!」
謝緒發了狠,手裡的鞭子甩地震天響。
謝璧哀嚎著要往外爬,被他又拽了回來,壓在長凳上。
又是一鞭子狠抽在背上,謝璧慘呼一聲,淒聲求饒。
「母親——娘——救救兒子,啊——!!!」
謝璧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守在外面的杜如慧聽了這聲音,心都要碎了。
張媽媽眼疾手快,一把將杜如慧架住,這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杜如慧捂著心口的位置,氣地腦仁一跳一跳地疼。
眼前一黑,她哭哭啼啼地抬起頭,眼底顯出一襲清新的翠綠來。
謝令儀斂袂行禮,「令儀見過叔母。」
杜如慧被張媽媽強拉著,才沒衝上去撕扯謝令儀的臉。
「你現在滿意了罷?沒良心的小畜牲——」
杜如慧指著謝令儀的鼻子罵道,「我們長寧侯府哪裡對不住你,你要這麼作賤你哥哥,你好啊,你攀了高枝兒,你能耐——」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
杜如慧緩了一口氣,一把推開張媽媽,梗著脖子朝謝令儀身上撞去。
謝令儀微一斜身,看著杜如慧踉蹌著栽了出去。
「叔母待侄女兒還是客氣些好,不然侄女兒哪裡磕著碰著了,當心秦王殿下再來找三哥哥的麻煩。」
謝令儀理了理被風帶起的披帛,轉頭笑道,「您說呢。」
「啊——娘親救我——!!!」
一聲極高亢的尖叫後,謝璧的慘叫聲已經漸漸弱了下去。
謝莫欣急地團團轉,她知道長輩們一直對大姐姐多有苛責。
可先生都說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即使長輩們苛責,做子女的也該誠心領受。
大姐姐不該忤逆母親。
可母親,也不該那般罵大姐姐啊。
謝莫欣猶猶豫豫地站過去,對謝令儀行了一禮,「大姐姐對不起,我替我母親給你賠不是……」
謝令儀有些驚訝。
杜如慧偏寵兒子謝璧,一直嫌棄謝莫欣的脾氣軟弱,就連謝璧也是,他更加疼愛謝莫婉。
比起謝莫婉,謝莫欣在侯府絲毫不引人注目。
見女兒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去給謝令儀賠不是,杜如慧氣地渾身都在抖。
她還想衝上去打謝莫欣,結果被祠堂剛出來的謝緒劈臉扇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
杜如慧跌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謝緒。
她出身肅國公府,雖是庶女,卻極得肅國公寵愛,出閣後,她嫁入長寧侯府後,便是謝緒也對她甚為包容,別說打了,就是高聲說話都少有。
謝緒疲憊地轉過身,一夜之間像是蒼老了十多歲。
「令儀,都怪你哥哥糊塗脂油蒙了心,險些讓你受傷,我這就命他來給你磕頭道歉。」
他轉頭,厲聲喝謝璧出來。
謝璧被人拖了出來,頭髮散亂,衣衫襤褸,往日清貴公子的氣度早已消失不見了。
「令儀妹妹,是我對不住你……」
謝璧忍著屈辱,勉強跪在地上道歉,「杜璨只說是要同他的姬妾玩鬧,我給他的真不是毒藥,求你相信我……」
給的確實不是毒藥。
但是謝璧真的不知情嗎?
她看未必。
謝令儀還想說什麼,抬眼就看見謝敬元攜了鄭縈的手,步履匆匆的趕過來。
連朝服都未換。
謝令儀決定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