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查嫁妝,懲治惡奴
幾個健壯的婆子踹開了府庫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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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棋大聲喝道,「大小姐要清點先夫人的嫁妝,還不速速準備著!」
侯府的財物都收在畫樓里,五座畫樓,其中一座全是謝令儀生母的陪嫁。
春棋劈臉一掌,將想去通風報信的丫鬟扇倒在地。
「先夫人早有遺囑,她的嫁妝悉數填給大小姐,我看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叨擾了大小姐!」
畫樓里燃了一夜的燈,四周都被人牢牢把守著。
丫鬟婆子進進出出,漆紅箱籠頃刻將院子都鋪滿了,半人高的嫁妝單子摞在案几上,春棋和夏書兩個大丫鬟,並張媽媽,李媽媽四個人一齊清點。
少了的東西全都列成名錄,誰清點,誰畫押,一遍清完後,名錄直接送到錦繡閣。
鄭縈熬了整宿,眼底青黑一片,宋媽媽打了帘子進來,臉色更加難看,「夫人,大小姐是鐵了心的要查帳,事發突然,我們的人根本摸不進去。」
鄭縈一巴掌拍在書案上,臉都扭曲了,「這個小賤蹄子,這麼多年不吭聲,我還當她有自知之明,掂地清斤兩!」
「夫人,要不咱們先和老夫人通個氣兒?」
鄭縈冷笑一聲,「且讓她們去狗咬狗,左右她也查不到我的頭上。」
次日一早,杜如慧正服侍謝老夫人用早膳,就聽見了外面清脆的通報聲。
「老夫人,大小姐來請安了。」
謝老夫人的面上浮出一絲笑意,「是令儀來了啊,快請她進來。」
珠簾微挑。
謝令儀款款走來,她一襲粉色夾襖,頭上簪著緋色的玉蘭花釵,分明是極俏皮的顏色樣式,卻莫名讓人感到緊張。
她依樣行禮,只是手裡多了一本冊子,謝老夫人眼皮一跳。
「令儀見過祖母。」
「免了,你身子還弱著,這些繁文縟節,能免則免罷。」
謝令儀恭聲道謝後。
復又行了一禮,「令儀的婚事已經定了,敢問祖母,令儀的嫁妝可籌備好了?」
杜如慧嘴角一抽,陰陽怪氣地說道,「金銀之物,最是粗鄙不過,哪家貴女會親自過問?」
「就按侯府的例走,你們姐妹幾個俱都是一樣的,祖母啊,絕不偏心。」
謝老夫人笑著打圓場,卻在無人處瞪了杜如慧一眼,到底是庶女,小家子做派,還真以為謝令儀是來過問嫁妝的。
謝令儀也笑了,她將手裡的冊子遞了過去,「母親留給我的嫁妝,虧空了這許多,還求祖母為令儀做主。」
杜如慧面色一僵。
謝令儀的生母出自琅琊王氏,嫁妝極其豐厚,這些年謝令儀又從不過問,試問哪一房沒偷偷摸摸地,從裡面摸出點兒好東西。
謝老夫人倒沒說什麼,她將厚厚的冊子接過,細細翻閱起來。
半刻後,她勃然大怒,「這些刁奴,越發膽大了,仗著主子們年輕面薄,竟做起了這等勾當。」
杜如慧心底一松,又有些得意起來。
她假惺惺地安慰謝令儀,又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既如此,你母親的嫁妝就留在侯府,待我們幫你點清後再做打算。」
「讓叔母費心了。」
杜如慧矜持地擺手,「客氣了,我總是長輩,不好同你計較。」
謝令儀斂了笑意,「可侄女兒審了下人,說偷嫁妝是受二房的媽媽指使,侄女兒不敢擅專,特意來請祖母決斷。」
正要進門的鄭縈,忙給丫鬟比了個噤聲的姿勢,又將腳收了回去。
杜如慧矢口否認,「胡說什麼?我出身肅國公府,難不成竟惦記你的一點兒東西?」
謝令儀一拍手,兩個捆的結結實實的婆子被壓了進來。
福媽媽一見到杜如慧,就連滾帶爬的往前撲去,「二夫人,救救老奴啊,大小姐二話不說,就將老奴提了去,老奴冤枉啊,二夫人——」
杜如慧柳眉倒豎,「敢動我的人?你什麼意思?」
她那日去了肅國公府,父親並未見她,杜璨的親娘也病了,只有杜夫人招待她,兩人干坐了一下午,也未想出來什麼對策。
杜夫人只說是多事之秋,讓她暫且忍耐一二。
若非如此,她今日也不會給謝令儀好臉色瞧。
謝令儀並不搭話。
她一步上前,抓起了福媽媽的頭髮。
福媽媽慘呼一聲,嘴巴張的老大。
謝令儀趁此機會,拽下一旁小巧的黃銅熏球,將它硬生生塞進了福媽媽的嘴裡。
「滋——」
空氣中頓時散發出了皮肉燒焦的氣味,福媽媽目眥欲裂,嘴巴里冒出滾滾白煙。
謝令儀捏住她的嘴,讓那個灼熱的熏球抵進她的喉嚨深處。
福媽媽的喉嚨里發出讓人牙酸的哀鳴,抽搐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她才暈死在地,眼睛緩緩滲出兩道血痕。
「孽障——你瘋了你——」
杜如慧忍不住罵道。
謝令儀抬頭,看向另一個婆子。
胡媽媽一個激靈,房間裡頓時瀰漫出一股騷氣。
「老奴不冤枉,老奴不冤枉——」
她撲到謝老夫人身前,頭磕的震天響。
「老夫人,奴才都認了,是二夫人,二夫人命老奴這麼做的,老奴守著畫樓的鑰匙,是她,就是她逼老奴把鑰匙交給她——」
杜如慧氣急,狠狠踹了她一腳,「你個刁奴,還敢誣陷我?!」
胡媽媽早被福媽媽的慘狀嚇著了,哪裡還聽得清杜如慧的威脅,只一個勁兒地往謝老夫人身側躲,生怕謝令儀靠近她。
謝老夫人緩緩閉上眼睛。
「令儀,我問你,咱們這等人家,最要緊的是什麼?」
謝令儀欠身回答,「謹言慎行。」
「你知道便好。」
謝老夫人滿意頷首,「水至清則無魚,令儀,有時候莫要深究,對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