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給叔母送個外室


  謝令儀垂眸,笑容清淺。

  「您也知道,令儀的生母早逝,嫡親弟弟也早早沒了,那些東西,是令儀僅有的念想,還求您成全。」

  「秦王府不會缺了你的吃穿用度。」

  謝老夫人捻著手裡的佛珠,「你就非查不可?」

  謝令儀屈膝跪地,「令儀並不是要為難誰,只是,那是亡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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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

  謝老夫人命丫鬟將謝令儀扶起來,「你回去歇著罷,祖母定會為你做主。」

  「多謝祖母,令儀告退。」

  她轉身欲走時,謝老夫人又叫住了她。

  「有些事情,你不能去做,不合身份。」

  宗婦難為,大家族裡頭的彎彎繞繞並不比官場簡單。

  大家嫡女,往往都是主母帶在身邊,言傳身教。鄭縈自不會下心思去教謝令儀,可這個孫女兒既然為自己搏出了一條青雲路。

  那麼就是為侯府計,她也應該多提點幾句。

  佛珠在謝老夫人的手裡慢慢轉著,念及同謝令儀過分僵硬的關係,她不得不將聲音放地更加緩和,「譬如今天。」

  謝令儀掃了一眼地上的兩條人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謝祖母教誨,令儀記住了。」

  「那便好。」

  等謝令儀退出去了,杜如慧慌慌張張地跪在地上,「多謝母親護著我。」

  雖說各房都順了謝令儀的東西。

  但總是她挪用的最多。

  謝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一拍桌子,「侯府何時少了你的吃穿用度?越發貪得無厭了。」

  杜如慧漲紅了臉,「媳婦有媳婦的難處。」

  謝緒是庶出,到底和謝老夫人隔著肚皮,不比大房和三房,公中的銀子想支多少,就支多少。

  且謝緒醉心宦海,又不擅營生。

  想往上爬,處處都要用錢打點,偏偏她也不大懂怎麼賺錢。

  一年年地坐吃山空下來,嫁妝都賠的差不多了。

  崔明珠沒過門之前,她還能去肅國公府問嫂子要,她那嫂子沒成算,只要把她哄高興了,要多少錢給多少錢。

  可自崔明珠過府掌家後,就將錢袋子收緊了。

  大權旁落,她即使去了,嫂子也是愛莫能助。

  念及此,杜如慧有些厭惡崔明珠。

  想她也是清河崔氏出生,怎麼就喜歡沾上一手銅臭。

  謝老夫人搖搖頭,嫡女庶女間的門道兒,也就在這裡了。

  不過她也沒打算點破,反正謝緒又不是她親兒子,管那麼多作甚,平白得罪人。

  「你自己掂量著辦,反正「借」的東西都要送回錦繡閣去,還剩的虧空,你也想辦法儘快抹平了,令儀的性子你也知道……」

  謝老夫人加重了語氣,「你把她逼急了,她真敢去大理寺告你。」

  杜如慧心中一凜,不情不願地應了。

  早知道,那日她就不該去找尚姨娘的麻煩,說不準謝令儀也想不起來去翻什麼嫁妝。

  看來,她又得去求嫂子幫忙了。

  ……

  謝令儀站在案幾前,提筆臨字。

  夏書為她研墨,「小姐的字愈發進益了。」

  謝令儀掀開另一張宣紙,慢慢臨起館閣體來,「孩子幾個月了?」

  夏書略思索了片刻,肯定地說道,「八個月有了,也不知二老爺要怎麼打算,總不能把孩子養外頭罷。」

  謝緒背著杜如慧,在外頭養了女人。

  那日謝緒刑責兒子,動作大了些,見謝令儀瞧見了他藏在袖中的荷包。

  針腳細密,料子卻很粗糙。

  不像是侯府用的東西。

  再將常跟著謝緒出門的小廝一查,很容易就把人挖了出來。

  謝令儀吩咐車夫去槐花胡同,她要拿到足夠多的籌碼,才能換尚姨娘徹底解脫。

  ……

  聶榮兒捧著大肚子,有些不安地看向不速之客。

  「這是長寧侯府的小姐,姓謝。」夏書為她解釋道。

  聶榮兒忙伺候著謝令儀進去了。

  二進的院落,只有兩三個黃毛丫頭伺候著,看聶榮兒的打扮,也是素淨清麗,看來二叔待她也不過爾爾。

  謝令儀垂眸喝茶,坐地四平八穩。

  身側的夏書緊盯著她的肚子,神情微妙。

  「謝小姐,我……我是有苦衷的。」

  謝令儀笑了笑,「天下之大,誰沒有苦衷?」

  夏書低聲勸道,「小姐息怒,她瞧著也是命苦之人。」

  聶榮兒沖她感激一笑。

  「我家小姐最是心軟,顧及你大著肚子生活辛苦,又想著孩子生在外頭就是野種,連個戶籍都沒有,日後前程渺茫……」

  夏書緊緊盯著聶榮兒,看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地晦暗。

  謝令儀將茶盞頓在桌上,慢條斯理地拿了帕子試嘴。

  聶榮兒不顧高高隆起的肚子,跪下來就要給謝令儀磕頭,「小姐,您行行好,您幫幫我們母子,等他長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謝令儀給夏書使了個眼色。

  夏書將聶榮兒扶起來,「小姐也是可憐你腹中的胎兒。」

  聶榮兒緊緊攥著夏書的手,潸然淚下,「小姐要是不嫌棄,我願意一輩子伺候您。」

  謝令儀算算時間,輕聲催促道,「那就跟我們回去罷,老夫人歇地早。」

  聶榮兒二話不說,什麼都沒收拾,隻身就跟著兩人上了馬車。

  長寧侯府是何等的氣派,廊腰縵回,檐牙高啄,絲綢裹樹,白玉鋪路,聶榮兒一路走地小心翼翼,觸及到下人好奇的目光,一時間又是緊張又是羞愧。

  到了臨江院,謝令儀命她在外頭等著,自己孤身一人進去了。

  謝緒的臉上青青白白,又是尷尬又是惱怒。

  「畢竟是侯府血脈,可不能流落在外。」

  謝令儀親手給謝老夫人敬茶,「您說呢?」

  後者下意識地抿了一口,頗有些受寵若驚,一時間都沒聽清謝令儀在說什麼。

  雖然她前日勸謝令儀的話,謝令儀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不過好在態度還是不錯的。

  謝令儀給謝緒也敬了一盞茶,「二叔父喝茶,消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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