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離
「這次秋獵必定不會太平,四皇子的陰謀你也知曉,所以……」
沈廉幽深的雙眸盯著她,「所以你想如何?」
「你也說過太子此次遇刺似乎並不那麼簡單,我希望你留一隊人馬暗中保護。」宋隋珠緩緩道。
「陸夫人如今倒是考慮周全,想來跟著陸硯修了,連太子的事也要管一管了!」
「沈廉,此事非同小可,你也知我的用意。」
「你和陸硯修倒是心有靈犀。」沈廉忽而來了這麼一句。
宋隋珠疑惑,「他找過你了?」
沈廉輕笑了一聲,笑容里包含了一絲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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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隋珠也不再多言,「既然你們已經有所防備,我就不多說了,諸事小心!」
有些話不必再點透,沈廉起身,「宋隋珠,還未祝賀你新婚……」他轉過身,不再看她,「願你得償所願,安樂自在!」
宋隋珠怔了怔,想不出從他嘴裡會聽到這樣一番話來,「多謝。」
沈廉大步離去。
平壓的情緒在此刻似隨風消散。
宋隋珠回到陸府時,並未見著陸硯修,想來他還未歸來。
用完晚膳,便靠在一邊不知不覺睡著了。
待陸硯修歸來時,便瞧見女子斜靠在桌角,一手撐著下巴,緊閉的雙眸似不安分地轉動著,眉頭蹙得很緊,想來睡夢中的人兒並不踏實。
他彎下身,將人橫抱了起來,輕輕地放在床榻上,為她蓋好錦被,輕輕地在額頭上落下一吻,似是安撫著她。
宋隋珠漸漸地睡得沉了。
直到夜半時分,方才感受到身旁躺著一個人,感受著他溫熱得呼吸,宋隋珠忍不住用手指在他輪廓上輕輕描繪著……
陸硯修似是有所感,睫毛微微顫動著,輾轉醒來,「你怎麼醒了?」
「吵到你了?」宋隋珠輕聲道。
陸硯修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在懷中,「明日你還要去往蕭山,早些睡吧。」
宋隋珠輕輕嗯了一聲,「陸硯修。」
「嗯?」陸硯修疑惑,「怎麼突然這麼叫我?」
「想叫叫你。」宋隋珠靠得更緊了些,「睡吧,夫君。」
「好。」
一夜無話,月光淒迷,不知攪動了誰的心弦。
第二日,宋隋珠早早起身,「太子殿下留京,你自然要留下輔佐太子,不用擔心我的。」
陸硯修幫她梳了梳髮髻,「只是一想到這一去要半月,為夫會甚是想念娘子的。」
宋隋珠回眸,「你在京中也要小心,我只擔心他們會有其它心思,怕是還會針對太子。」
「無妨,有我在此,只是你……宋家那邊,因為宋希珠一事,只怕多有記恨,你要萬事小心,我已對父親說過,讓他多留意。」陸硯修囑咐道,「還有……我讓風野跟著你,有他在,我放心些。」
「你不是已經幫我把秦淵安插在隨行人員在,放心吧,我沒事的,宋家也不敢明目張胆做些什麼的。」
二人又是一番絮絮叨叨,也不知是各自心中有事還是怎麼,竟都多了幾番愁思幾番不舍,直到陸相派人來催促。
宋隋珠起身,「阿硯。」
她踮起腳,覆在他唇上,陸硯修似心有所感般,溫熱的氣息進一步糾纏,直到唇齒交纏,指尖摩梭著,似乎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要記住這一刻的感覺。
「呀!」陸爾嵐進來時,便看到了二人這一番景象。
宋隋珠不好意思地躲進陸硯修懷中,紅紅的臉蛋不知是羞得還是剛剛的氣息太過溫熱纏綿。
「那個……父親在催了。」陸爾嵐不好意思地道。
陸硯修點點頭,這才放開了宋隋珠,「去吧。」
他溫柔地理了理她剛剛被弄亂的髮絲。
宋隋珠彎彎唇角,眼尾仍然還泛著紅,再看了他一眼,便跟著陸爾嵐一起出去了。
上了馬車,陸相囑咐道:「你與宋家,阿硯雖未多說,但前日之事也算鬧得人盡皆知,這趟出行,離你那個「父親」遠一點兒,莫再惹出什麼事端,讓爾嵐跟著你,有什麼也好照料。」
宋隋珠點頭,心裡卻十分感激,看來陸相確實真心維護陸硯修這個兒子,連帶著自己也諸多照拂。
車隊浩浩蕩蕩行進,一路奔赴蕭山。
到了蕭山獵場,旌旗獵獵,人聲鼎沸。
皇帝攜四皇子及一眾朝臣浩浩蕩蕩而來,場面好不熱鬧。
宋隋珠隨陸硯修立於人群之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她對著不遠處的獻王微微頷首,獻王並未做何表示,只是深深看她一眼,眼下局面盡在不言中。
忽而心有所感,瞥見秦寧混跡在一群太醫院的太醫之中,她知道秦寧特意混入太醫院,想來已是動手了。
忽而,一人走近。
「隋珠,本來明日就該是你的回門禮,因著這場秋獵,倒也罷了,不過你如今怎麼見著為父招呼也不打了?」宋博遠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一絲嘲諷,如同冬日裡凜冽的寒風,颳得宋隋珠臉頰生疼。
宋隋珠壓下心中的厭惡,恭敬地行了個禮,「父親大人安好?怎麼沒見母親?」她明知故問,宋李氏痛失愛女,哪還有心情出現在這種場合。
宋博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母親身子不適,在家休養。」他的語氣敷衍,仿佛宋李氏的死活與他無關。
宋隋珠心中冷笑,宋博遠的愛,還真是廉價。
不過,宋知舟未來,她還以為宋知舟能出現在大街上,那麼這次秋獵宋博遠也是會帶著他來的,看來京都那邊下手的人不言而喻……
只盼陸硯修能護好太子及他自己。
「隋珠,你終歸是宋家的人,有些事,你還是要想清楚。」宋博遠繼續道。
兩人又虛情假意地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宋隋珠轉身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場戲,她演得夠久了,也夠累了。
忽而,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出現在宋隋珠的視野中,正是當今聖上的胞姐,長公主。
她走到宋博遠面前,語氣帶著一絲揶揄,「看宋侯爺倒是與自家小女關係尚好。」
宋博遠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殿下說笑了,小女不懂事,還望殿下多多包涵。」
長公主的目光落在宋隋珠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聽聞宋家另一個女兒不幸身死,聽說就在宋隋珠婚禮當日,本宮還以為會影響你們父女情感呢?」
宋博遠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希珠她也算自食其果,畢竟不是從小養在自己身邊的,倒是惹出一堆麻煩事來,讓殿下見笑了。」他避重就輕,不願多談。
長公主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只要這些事不影響宋侯爺的心情,本宮自然無甚擔憂。」
「殿下放心。」宋博遠抬眸,與長公主交匯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長公主又看了宋隋珠一眼,便轉身離去。
她與宋博遠之間的交鋒,看似輕鬆隨意,實則暗藏機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