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帶人
溫歲在三天後的晚上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歲歲,醫院說聯繫上黎博士了,這兩天就可以準備手術了。」電話里的母親很激動,溫歲笑著安慰了她幾句,很快掛斷了電話。
她的思緒飛回了三天前,沈斯讓幫他找黎燕青的那天,他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
還有他助理說的那些話,也讓她心頭存著疑慮。
「管沈斯讓是怎麼做到的,幫了你那就是好事情,晚上出來吃燒烤,我請客。」喬知安很快又要去拍雪山的VLOG,沒多久要啟程,走之前打算跟她約一場。
溫歲想著,上次去醫學論壇投資會的事情還麻煩了周裔,總要表示謝意,正好喬知安在,大家一起碰個面。
喬知安來她家樓下接她,一見面,她就被喬知安一頓追問:「你跟狗男人什麼時候離婚?」
「不知道。」溫歲搖搖頭,「反正我也沒什麼找別家的想法,不是很急。」
而且她父親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塵埃落定,家裡的欠款也還有不少,沈斯讓在,總歸能當個搖錢樹,換取點酬勞。
「你是可以不找下家結婚的,但是男人這種東西,還是可以有的,你總不能一輩子耗在他身上,連個戀愛也不談一場吧!」喬知安想得通透。
反正婚姻最後就都那樣,多掙點錢,年輕的時候多睡點小白臉,以後躺進了養老院,也都還是院兒里資歷最豐富、笑容最燦爛的老太太。
戀愛?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念頭了。
這麼多年了,當她懂得喜歡開始,就都傾注在一個人的身上。
雖然走到現在是她自討苦吃,但真要她再用同等的感情去對待另一個人,她可能已經沒什麼勇氣了。
「我來晚了,不好意思有點事情,耽擱了點。」周裔直接從實驗室里過來,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喬知安拉了椅子讓他坐下,倒了杯啤酒推到他面前。
「喝不?」
「喝。」
喬知安已經有很多年沒回老家了,自然也就沒和周裔打照面,這次難得一見,她有種讚嘆道:「可以的啊周總,比以前帥多了。」
說到過去,喬知安去相冊里翻了半天,找到了周裔上高中時候的照片。
看來,不是閨蜜有所保留,而是小胖子逆襲了,她也沒料到。
兩人互相稱總奉承了半天,都喝了不少杯,臉紅了。
喬知安酒量一般,周裔看上去就更不行了,才喝了幾杯啤酒就開始上臉了。
本來說是聚聚,結果兩人敘舊成了酗酒,喝上了頭,一杯接一杯,最後還得是溫歲送人。
喬知安家她認識,送完之後輪到周裔,他喝得神志不清,躺在計程車后座上呼呼大睡,更別提告訴她家住在哪兒了。
她沒帶身份證開不了房,只能把人暫時帶回了家。
公寓裡有次臥,但平時家裡就她一個人住,次臥已經有段時間沒打掃了,被子也沒曬,睡不了人。
讓客人睡沙發總歸也不太好,溫歲還是把他扛在了自己床上。
給他蓋好被子,她拿了床被子坐上了沙發。
綿軟的觸感讓她瞬間有些不真切,那天,在這裡,沈斯讓瘋狂地吻過她。
還有,那天,在投資會的休息室里,他的唇覆過她的肌膚。
這些所有來自他的體驗都讓溫歲根本無法忘掉。
「如果你跟沈斯讓中間沒沈將白那件事,不至於走到今天那麼難看的地步。可惜了。」半醉半醒間,喬知安在回去的路上對她說。
溫歲躺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腦海里還在回憶喬知安的話。
或許是。
畢竟沈將白出事的那天傍晚,他親自來找他,要解除婚約。
「歲,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確實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沈將白很認真地對她說,「我有喜歡的人,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行。」那天她爽快地答應了沈將白。
他們彼此互不喜歡,互相成全也沒什麼問題。
年輕的少年誰願意被所謂的商業聯姻牽絆住,只覺得愛比天高。
他們已經做好了晚上一起去協商解除婚約的事情。
如果順利,第二天早晨第一縷陽光照在她身上時,她要告訴沈斯讓,她喜歡了他五年。
回憶點到為止。
思緒觸碰到那一場大火就會自覺地把她驅逐,所以那天晚上很多細枝末節的內容,溫歲也記不清了。
她陷入過兩次昏迷。
有一次,她拼盡全力拉了沈斯讓一把。
還有一次,她已經完全沒有了記憶。
他們說,就是她斷片的那一段記憶里,沈將白拼了命地把她救出來,自己卻被壓在了畫室的下面。
她不知道消息是誰傳出來的,只知道所有人都這麼說。
因為說的人多了,即便她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也只能接受這些說辭,順理成章地成為那個讓沈將白捨生忘死拿命換來的罪人。
溫歲迷迷糊糊地睡著,醒來時,她聽見門口傳來解鎖的聲音。
睜開惺忪的雙眼,她看見了打開門進來的沈斯讓,還有他身後跟著的林恩。
「你來幹什麼?」她看見林恩,語氣硬下去。
話音剛落,沈斯讓進門的動作頓住。
門口鞋櫃邊的那雙男士老爹鞋顯然不是溫歲的尺碼,大概率也不是買給他的。
沈斯讓抬頭,眼睛環視了一圈。
溫歲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周裔還睡在這兒。
「我來拿東西。」回答的是沈斯讓。
他換上拖鞋,直接往次臥的方向走。
沒看到人,他回過身,突然看見主臥的門口站了個人。
周裔剛睡醒,還沒看清楚人就說:「不好意思啊歲姐,昨天喝多了……」
話沒說完,看見人,他連忙剎車。
林恩一副吃驚的模樣:「這是誰?溫歲,你把誰帶回家了?」
沈斯讓對他並不陌生。
投資會的現場,他見過這男的。
他還記得,溫歲跟她聊得眉飛色舞。
沈斯讓勾起唇角,冷冷地掃了一眼溫歲的臉。
他這個眼神,溫歲再熟悉不過。
每一次他要說點刀人的話,總是用這樣的眼神開場。
果不其然,他開口道:「已經饑渴到把男人往家裡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