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術
「你怎麼可以這樣?!」周裔受不了她這麼折辱自己,更受不了沈斯讓的仗勢欺人,「你以為自己有點權勢有點錢就了不起嗎?!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一個女孩子!」
他說要替喬知安關照她的,結果居然就這麼看著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跪著。
沈斯讓連一眼都懶得看他,聲音淡漠:「安慰安慰你受傷的好朋友。」
「你走吧。」溫歲說,「周裔,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謝謝你的好意。」
「溫歲……」他握緊拳頭,像是被迫刷新了自己的認知他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就是這樣的人。」她輕道,「所以,不要自以為很了解我。」
「你到底在怕什麼?現在是法治社會!他能對你怎麼樣?」
周裔被她氣得臉色鐵青,看她跪著道歉頭都不抬一下,頓時覺得自己對她有好感簡直就是瞎了眼。
他居然會覺得一個毫無尊嚴的女人值得他欣賞。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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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歲餘光看見周裔被氣走,心裡緩了口氣。
沈斯讓靠在牆上,不太高興地收回了視線。
「你說,溫總要是知道他的寶貝女兒為了救他一條命連僅剩的一丁點尊嚴都不要了,他會不會——寧願死?」
他聲音發涼,聽得溫歲的後背都僵直。
「沈斯讓,在我父親的這件事上,我做什麼都可以。」她把頭壓得更低了些「,只要黎博士可以做手術,你的條件,不論是什麼,我萬死不辭。」
他直起身,鋥光瓦亮的皮鞋踩在她的膝蓋邊。
「你聽話的樣子,意外讓人上癮。」他說完,雙手插進口袋裡,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路上,沈斯讓的車開到了一百碼。
握緊方向盤的手被他捏得青筋暴起,紅燈,他猛地踩下剎車。
呲啦——
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猛地向前,半晌,他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一點。
他把戒指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兩指中間,對著陽光,細細地看。
這是他下午回沈家老家的時候拿回來的。
老家還是爺爺在的時候才有人住的,後來爺爺走了,一家人去了南城發展,老家就一直空著,沒人。
老家裡面放了一些舊物。
這枚戒指是和他跟溫歲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一起,沈將白的遺物。
這是他設計的戒指,為了送給他的弟弟用來求婚的禮物。
後來沈將白自己在戒指的內圈刻了字。
沈斯讓盯著那幾個字母,雙唇抿得很緊。
W.en。
溫。
是他想要送給溫歲卻沒有來得及送出手的禮物,沒想到,再也沒有機會送上。
過去的記憶讓他有種幾乎窒息的崩潰感。
巨大的浪潮推著他被迫接受那些往事,包括沈將白的死,包括溫歲對沈將白毫無留戀的捨棄,包括,他成了她的丈夫。
他居然……娶了弟弟最喜歡的人。
在醫院的走廊里,他分明聽到溫歲的母親說的,她不愛他,他們毫無感情。
毫無感情,還是嫁給了他。
呵。
沈斯讓冷笑一聲,他看了眼車上的鏡子,突然覺得自己面目猙獰。
他給助理打了通電話。
「周家那邊聯繫一下。」他報出了對方的名字,「上次查到的東西,發出來。」
溫歲一夜都沒合眼。
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父親和母親。
飄搖的情緒找不到落點,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坐立不安的自己。
她太怕沈斯讓的喜怒無常了。
生怕他真的一怒就讓她和整個溫家陪葬了。
她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她的性格太過強硬,引得沈斯讓沒了愉悅,這才要讓她學著怎麼做一條合格的狗。
昨天他對她已經警告過了,她不敢再犯,草木皆兵。
好在第二天,黎燕青博士還是來了。
這次黎燕青蒞臨指導,醫院裡的工作人員夾道歡迎,市里大多數醫院的核心研究人員都慕名來觀摩。
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等完全縫合的那一刻,觀摩室里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這個病患情況很特殊,但是黎博士真的太出色,太專業!今天這場手術這麼值得我們所有人反覆學習觀看!」觀摩室里,導師們鼓手叫好。
溫歲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雖然手術成功,但還是需要觀察,度過危險期。現在的情況還不夠穩定,溫歲也沒能全然放下心來。
手術前腳剛結束,後腳沈斯讓的電話就打了來。
「來找我。」他難得先開口,直接報了個地址。
沒原因,他找她從來都不會聲明原由。
溫歲到的時候正好是飯點,她路上堵了一會兒車,沈斯讓也沒催。
等她找到了沈斯讓說的地址時,飯局已經過了大半。
溫歲敲門,沈斯讓的聲音慢悠悠地從裡面傳出來。
「進吧。」
門打開,溫歲對上了沈斯讓的眼睛。
他坐的主位,高高在上,一臉倨傲。
「來。」他朝她招招手,身子側了側,托腮撐住一邊的太陽穴,把大腿上面挪空了。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要她坐腿上。
溫歲聽話地走過去,在他的大腿上坐下。
隨後他的手搭在了她的後背上,大掌輕輕游離,動作霸道曖昧。
「沈總。」
說話的是桌前的女人,看上去和旁邊的男人是夫妻,兩人五十歲出頭的模樣。
是生臉,溫歲不認識,也不知沈斯讓今天是何意。
女人繼續說:「沈總,我兒不小心衝撞到了您,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這麼個孩子一般見識。」
沈斯讓漫不經心地聽著,手指捏住了溫歲的耳垂,他稍稍揉搓,引得溫歲被他觸過的地方都火燙燙的酥麻。
「周總怎麼說。」沈斯讓沒理會女人,轉而把目光放向了一旁的男人。
「我不知如何說。」男人站起身來,道,「我們不過是做些小生意,從來沒有和沈總有過交集!不知道犬子怎麼惹了你,要讓你對我們家趕盡殺絕?」
周總。
溫歲聽稱呼,就懂了大半。
她閉口緘默,突然沈斯讓修長的手指挑住了溫歲的下巴。
「他們不知道。你說說,小周總怎麼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