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求情
周裔趕到飯桌上,看到沈斯讓和溫歲曖昧的動作。
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臉色複雜地看了眼一旁的周家二老。
溫歲沒開口,沈斯讓瞥了眼周裔。
「小周總自己說說吧。」
他單手卸下手上的珠串,輕輕把玩著,另一隻手托著溫歲的腰,寬大的手掌微微發力,溫歲的身子向前,湊得他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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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什麼?」周裔問,「網上那些東西是你發的?」
沈斯讓沒否認,抬眼看向了周家夫婦。
「小周總性格剛直,正義凜然。」他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你們教得好。」
「沈總!」周母先低了頭,「他不做生意,不知道這一行的規矩,我向他給您賠禮道歉……」
周裔走到她面前,拉住她:「媽,你這是幹什麼?」
溫歲想不明白,沈斯讓在一個小人物身上如此大費周章的目的是什麼。
周家安安分分做了三十幾年生意,小本買賣,掀不起風浪,他沒必要對他們下手的。
只是因為周裔頂撞了他兩句?
這是溫歲第一次正面見識到沈斯讓在商場上的作風,又或許,這只是冰山一角,他真正的樣子她不會有機會看到。
「小周總專業突出,前途無量,就是不知道他日平步青雲,被現如今的醜聞纏身,會不會對他的未來有所影響?」沈斯讓勾起唇角,眼底卻沒有丁點的笑意。
「沈總!你說,我們周家到底是怎麼惹到你了?!」周父沒忍住,開口質問道。
沈斯讓眯起眼,周身的危險氣息滲進溫歲的皮肉里。
「周總,我不為難你。」他轉向周裔,道,「小周總道個歉,這事兒就翻篇了。」
他的手還貼著溫歲的後背,因此他能明顯感覺到溫歲身體的僵直。
沈斯讓對她微小的動作非常不滿。
「我何錯之有?為何要道歉?」
周裔初生牛犢不怕虎,全然沒有要低頭的意思。
「那就難辦了。」沈斯讓扭頭看向溫歲,道,「總要有人代勞吧。」
溫歲明白了。
他的目的不是為了給周家這種小門小戶一個下馬威,而是,衝著她來的。
否則,今天沈斯讓根本就不會讓她來。
他讓她目睹別人怎麼因為為她出頭招來災禍,以及她明知故犯,忘了她自己的那句「狩獵者死,獵物也得死」。
「小周總,向我太太求個情。」沈斯讓面無表情地將溫歲從自己的腿上推開,好似剛才親密的動作從未曾有過,「讓她開口為你說句話,這事兒就這麼了了。」
溫歲被他晾到了一邊。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朝她看過來。
她有些驚訝,沒想到沈斯讓會在這樣的場合下說她和自己的關係。
「你是他太太?」周裔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是。」溫歲看了眼沈斯讓的臉色,開口。
「那你上次說他是你金主……」
「他是。」溫歲說。
「那你……」周裔神色複雜。
溫歲覺得可笑。
為了磨平她所有的稜角,沈斯讓真的很願意花功夫。
他樂此不疲地製造一個又一個的困難,再饒有興味地看她是如何勸服自己向他臣服的。
或許是這六年他覺得放任她不管讓她太舒服了,又或許是因為溫家垮台她沒了靠山,沈家也不再需要這塊殘損的墊腳石,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折辱她,摧毀她,宣洩這六年來對她的怨憤而無後顧之憂。
「小周總上次在我太太公寓裡留宿,這幾天又天天來看我太太,還真是有趣。」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周裔總算是知道為什麼周家跟著他倒了大霉了。
他道:「我不知道她是你太太,而且,我也沒有對她做什麼。」
本來就清清白白,非要說點什麼,也只是他喝多了留宿了一夜,僅此而已。
「哦?那就是我太太的錯了。」沈斯讓薄唇輕抿,道。
溫歲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看向了沈斯讓。
她實在是不想這一家三口因為她被沈斯讓找麻煩,況且,之前為了找心腦方面專家的關係,還是她主動找的周裔。
再退一萬步講,他是喬知安的朋友,她不能讓喬知安為難。
「是我的錯。」爾後,她啟唇,「和周裔沒關係。」
他修長的手指划過皮椅的扶手,又漫不經心地用指腹在上面繞圈圈。
「看來,小周總面子不小,連我太太都要為你求情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裔,聽不出語氣里的喜怒。
溫歲原本以為,溫家淪落到現在的地步,她爛命一條,之於沈斯讓,她已經沒有什麼好拿來要挾的籌碼了,可是沒想到,哪怕她最後僅剩的一丁點,他都可以拿來作為壓垮她的稻草。
「他是喬知安的朋友。」溫歲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沈斯讓,算我求你。」
他恍若未聞,沒給她回應。
「沈總,抱歉。犬子眼拙,無意間招惹了您太太。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教育好。」周父站起身來,躬身道歉。
溫歲聽見跟她父母一樣大年紀的人還要用這樣卑微的姿態為了保全自己的兒子這樣和沈斯讓說話,她突然有種偌大的愧疚感。
她垂著眼,不敢面對房間裡的三個人。
也不敢抬頭看沈斯讓的表情。
「爸……」周裔委屈地叫父親。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連累了自己的一家。
「沈總……」周裔聲音微顫。
「我說過,我太太替你求情,我既往不咎。」
溫歲平靜地聽著,心口被無數次割裂的傷口再一次血流不止。
他做這麼多無非就是為了讓她低頭。
可是他們之間的糾葛,無關緊要的人不該被牽扯進來。
他要看她一無所有、跪地求饒的樣子,那就給他看吧!
反正,在他面前,她早就沒什麼尊嚴可言了。
多幾個看客而已,無妨。
溫歲躬身,替周裔道歉。
沈斯讓目光寒涼地看著她卑躬屈膝的模樣,預料的快感沒有傳來,反而是更深的憤怒。
他為了別的男人和自己求情。
好啊。
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指著周家的人:「滾。」
等包廂的門重新關上,他冷冷地叫溫歲的名字。
「呵!我的狗,為了別人向我搖尾巴。你說,我是該夸它聽話,還是該戳瞎它看別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