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次合作
謝蘊:「夏至時,禮部和太常寺一起操辦祭地大典,當時,晉王在禮部觀政,雖說觀政的目的是學習,但他沒發現祭祀所用之物,都是以次充好,是他能力不足,一個識人不清,被臣子蒙蔽糊弄的皇子,豈堪大任?」
慕潯懶洋洋地支著頤,興趣不大:「就這些?」
謝蘊又拋出一個餌:「王爺不妨查一查太常寺近幾年的帳目,趙括區區一個寺丞,敢勾結商賈,以次充好,背後定然有人保駕護航,太常寺上下沆瀣一氣,貪腐成風,戶部審批銀子的時候,當真沒發現端倪?」
慕潯鳳眸微眯:「這才是你的目的,借太常寺,查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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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唇角勾起,瑩白的小臉上,都是湛亮的清光。
「眼下,晉王在戶部觀政,若沒發現太常寺和戶部勾結貪墨,有靈寶寺一案在前,陛下會不會懷疑他結黨營私,狼狽為奸?不論是能力不足,還是結黨營私,於他而言,都是極為不利的,他不好,太子殿下便能好。」
慕潯輕挑了下眉,語調散漫:「繼續說。」
謝蘊那雙眸子黑而亮,帶著笑意:「趙括勾結商戶,貪墨受賄的消息一旦放出去,那些官員為了少卿之位,一定會死咬著趙括不放,他們狗咬狗,王爺不就正好徹查太常寺,為陛下肅清蛀蟲嗎?」
「你動動嘴皮子,髒活累活,全都本王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慕潯坐姿依舊懶懶散散,身上的氣勢卻陡然冷沉,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緊緊盯著自己的獵物。
四目相對,暗流涌動,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謝蘊攥緊指尖。
她聽人說過,慕潯殺過的人,鮮血都能淹了探事司,但放眼整個長安城,能對付宋家的人,只有慕潯。
她不能怕。
更不能被他震懾住了。
謝蘊輕輕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戶部不少官員都是晉王的黨羽,將他們拉下馬,王爺不就可以安插自己的人?」
說罷,奉上趙括貪墨的證據。
慕潯看完,沒還回去,謝蘊知道,事情算談成了。
......
很快,趙括就倒霉了。
京官,一個蘿蔔一個坑,為了爭奪少卿之位,那些人,明里暗裡,本就撕咬得厲害。
青梧把消息放出去沒多久,那些人就把貪墨的罪名扣在趙括頭上,能咬下一個人來,就少一個對手。
趙括也不是吃素的,你來我往,一個個斗得跟烏眼雞一樣,不知怎的,就被捅到了御前,楚帝震怒,命探事司徹查,趙括等人被關進了詔獄。
趙夫人錢氏聽到消息,腦子「嗡」地一聲,仿若被重錘砸中,著急忙慌地來侯府找趙氏。
「你大哥被探事司的人抓了,說他勾結商戶,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趙氏神色凝重:「大哥行事素來小心,怎麼會被人抓住把柄?」
「無利不起早,都盯著少卿之位,那些牛鬼蛇神全都冒出來。」錢氏恨恨地說著,氣得不行。
之前,侯府和定國公府在議親,少卿之位,十拿九穩,板上釘釘,誰知道鬧出那些流言,親事黃了,升遷的事沒了影,還落得一頓笑話。
錢氏心裡是怨恨趙氏的,恨她辦事不力,連門親事都搞不定,要是親事成了,何至於有今日之禍?
只是,眼下,要想救趙括,還得侯府出力。
她淚眼朦朧地抓著趙氏的手腕:「詔獄不是人能呆的地方,進去了,那可就生不如死,受些皮肉之苦,都是輕的,就怕連性命都難保,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你大哥。」
趙氏心裡也急,但都進了詔獄,想救人,豈是那麼容易的?
趙氏心裡轉了幾轉,安撫道:「等侯爺回來,我會請侯爺想個法子,看能不能把大哥保出來。」
錢氏連連點頭:「只要銀子足夠,萬事都有轉圜的餘地,探事司再狠辣,也是人。」
趙氏眼神閃了一下。
張嬤嬤插手中饋,正盯著她的錯處,這時候挪用銀子,豈不是把把柄遞過去?
趙氏心裡思量著,親自把錢氏送到二門處。
錢氏抬腳往外走,沒走多久,就看到前面有兩個丫鬟在嘀嘀咕咕地說著話。
粉衣丫鬟語氣鄙夷:「趙夫人不會又是來打秋風的吧?夫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我要是有個這麼拖後腿的娘家,早斷了來往。」
綠衣丫鬟眼裡也都是對趙家的輕視:「夫人跟我們可不一樣,隨便指縫裡漏一些,就當打發乞丐了。」
出嫁女幫襯娘家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好一個趙氏,當她是來要飯的呢!
錢氏火冒三丈,對趙氏的怨恨又多了幾分。
要不是趙氏在背後編排,漏了話出來,這兩個賤蹄子,敢這麼亂嚼舌根?
正當她要衝過去教訓兩人的時候,又聽綠衣丫鬟說道:「趙大人犯了事,被探事司抓了,正關在詔獄呢,趙夫人應該是來找夫人救命的。」
「詔獄那種地方,進去了,就沒幾個人能出來。」
「那是別人,我聽說,三小姐研製的那個脫穀機可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只要肯把功勞按到趙大人頭上,趙大人不但沒事,還能升官。」
聞言,錢氏眼裡精光大盛。
有了脫穀機,她家老爺的命,保住了,少卿之位,也穩了。
「成了。」
兩個丫鬟見趙夫人腳步輕快地走了,對視一笑,去了一處假山。
兩人對青梧說道:「話都按青侍衛交代的,說了。」
「很好,這是給你們的。」青梧一人給了一個錢袋。
「多謝青侍衛。」
錢袋沉甸甸的,兩個丫鬟喜笑顏開。
青梧語氣微沉:「今日之事......」
兩個丫鬟心頭一凜,很是上道,忙說道:「今日什麼事也沒有,我們也沒有見過青侍衛。」
「去吧。」
「是。」
兩個丫鬟走後,青梧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回到松風院。
他興奮道:「小姐,趙夫人咬鉤了。」
謝蘊並不意外。
當一個人陷進困境的時候,哪怕只是萬一的機會,也是救命的稻草。
青梧實在好奇:「夫人和三小姐會把脫穀機的功勞,送給趙括嗎?」
「不會,」謝蘊篤定,「無利可圖的事情,謝芫可不會做。」
她回府這麼久都沒看到謝芫,就猜到她在城外的莊子研製脫穀機。
前世,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謝芫研製出了脫穀機,名揚天下,連楚帝都抬舉她。
那她何不利用這事,讓趙氏和趙家狗咬狗?
她要她們再也翻不了身。
這是她們該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