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必須死
趙氏摸了摸謝芫的腦袋,看她的目光滿是驕傲:「還是我的芫姐兒厲害,你一回來,這些難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謝芫彎唇笑起來,身上的清冷之氣,都變得柔和起來:「我是母親的孩子,當然要幫母親。」
她從後世而來,也有父母兄弟,卻從未感受過片刻的溫暖,是趙氏讓她知道,有母親疼愛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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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摸摸謝芫的臉,將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自從,不能有孕後,一個又一個的妾室被抬了進來,是芫姐兒的一句話提醒了她。
那時,她才三歲,天真懵懂,見她難過,便來哄她開心。
她說:「我也是爹爹的孩子,我也會有出息的,大哥能繼承侯府,我也可以。」
是啊,都是侯府的血脈,為什麼謝晏能繼承侯府,她的芫姐兒不可以?
這不公平!
她要為她的芫姐兒,鋪一條康莊大道,誰擋了芫姐兒的路,她就剷除誰。
「你明年就要及笄,你祖母肯定會為你說親,謝晏必須死。」
親事一旦定下來,芫姐兒就不可能留在家裡招婿。
多年籌謀,眼見著就要毀於一旦,趙氏心裡堵得很。
「松風院如今都是你祖母的人,我們不好下手。」
「但二姐姐送過去的東西,卻不會防備,等過了這個風頭,事情一了,再讓垂珠動手。」
想到垂珠的身份,趙氏點了點頭,問起謝芫在莊子的起居,事無巨細,絮絮地關懷一番:「脫穀機造得如何了?這緊要關頭,可出不得差錯。」
「差不多要好了,母親不必擔心,那些工匠的手藝,都是個頂個的好,不會有問題的。」
「既回來了,等下去看一下你大哥,面子上的事情,別落人口實。」
「知道了。」
謝芫去松風院,碰到謝蘊,打了聲招呼:「二姐姐,」
謝蘊正在廊下給山茶花澆水,聞聲,直起身打量著她。
少女面容清艷,整個人如玉骨做的那般,俏生生地站在那兒,似皎潔的明月,望一眼,便讓人心生清冷之感。
以前,她只覺得這個妹妹性子冷淡,不好親近。
現在再看才知道,咬人的狗不會叫。
「三妹妹是來看阿兄的?」
「嗯。」
「阿兄喝了藥,睡下了。」
「那我明日再來。」
謝蘊頷首。
謝芫轉身,走了沒幾步,忽又被喊住。
「三妹妹,」
謝芫回身。
謝蘊慢慢彎起唇角:「三妹妹養過茶花嗎?」
謝芫目光微動,看了眼廊下的那盆山茶花,搖頭:「沒有。」
「那等冬日花開了,我送一盆給三妹妹。」
「多謝二姐姐。」
「自家姐妹,無須客氣。」謝蘊那雙桃花眼漾起淺淺的波紋。
旁的花,盛開後,一片片凋零,而山花茶卻是在最絢爛的時候,整朵凋落。
謝芫也會如山茶花一般,這是,她為謝芫準備的結局。
等謝芫的身影遠去了,謝蘊才吩咐青梧:「讓人盯緊正院,小心些,別讓她們察覺了。」
青梧領命,很快,就發現趙氏在打聽林家。
林家的家主是兵部尚書。
謝蘊疑惑:「她們打聽林家做什麼?」
謝晏想到了什麼,道:「林家與侯府有仇。」
「兩家有仇?」謝蘊訝異,看向謝晏,「阿兄聽誰說的。」
謝晏道:「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我以前聽祖父提起過。」
謝家祖上是以戰功封的侯爵,老侯爺亦是鎮守西疆的大將,只是,謝崇文不成武不就,老侯爺擔心他上了戰場,給敵人送人頭,便沒走武將的路子。
老侯爺捨不得自己的兒子,但林家為了戰功,讓次子去軍營歷練,結果,上了戰場後,臨陣脫逃,被老侯爺砍了,兩家就這樣結了死仇。
謝蘊聽完,瞬間瞭然:「她們這是要把鍋甩給林家,八成是三妹妹的主意。」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林家以牙還牙,謀害侯府子嗣,也說得過去。
但林家是天子近臣,不是那麼好栽贓的。
謝蘊很好奇,接下來,謝芫會如何落棋。
謝晏額上青筋跳了跳。
他著實沒想到,謝芫的膽子也這麼大。
他對青梧說道:「派兩個機靈的,一定要盯緊正院,別讓她們把侯府拖下水。」
謝蘊:「阿兄是擔心三妹妹一招不慎,得罪了林家,連累侯府嗎?阿兄放心,三妹妹不會的。」
謝晏看著她,神情有些複雜:「人總有疏漏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都喜歡劍走偏鋒。」
阿兄沒見過前世的謝芫,不知道她的心計謀略。
一個能成為女尚書的人,豈是那麼莽撞無腦的?
謝蘊歪著頭,笑得黠慧:「得罪林家是不能的,阿兄忘了還有大姐姐嗎?」
她給謝縈餵了不少線索,等她查到廚娘和垂珠的身份,再捅到老夫人面前,就精彩了。
且讓趙氏蹦躂著。
這世上,最不甘,最痛心的,不是想要的東西,終其一生都苦求不得,而是,明明握在手裡,卻只能遺憾收場。
等老夫人知道,她那驚才絕艷,能撐起侯府的大孫子,被趙氏毒害了這麼多年,只怕恨不得把趙氏挫骨揚灰。
謝蘊一直讓人盯著謝芫,得知她要出門,拉著謝縈去了錦衣閣。
兩人買了不少的衣裳首飾,逛累了,便在對面的醉仙樓用膳。
醉仙樓是長安城中數一數二的大酒樓,裡面富麗堂皇,有別的地方嘗不到的美酒佳肴,舞娘歌姬更是技藝超群,很多達官貴人都是樓里的常客。
謝蘊和謝縈上了二樓的雅間,兩人靠窗坐著,點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吃到一半,謝蘊目光不經意地落向窗外,正好看見自家的馬車停在錦衣閣門口。
她「咦」了一聲:「那不是三妹妹嗎?」
謝縈聞聲,探頭往外一看,就見謝芫面覆白紗,額間一點珍珠花鈿,被丫鬟扶下馬車時,淺紫色的裙擺飛揚,像月中的仙娥,顯出幾分清冷聖潔之氣。
那通身的儀態和氣度,一看就不尋常,謝縈卻很看不慣,只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謝蘊微笑道:「早知道三妹妹也來逛錦衣閣,就一起來了。」
謝縈撇了撇嘴:「她那性子,未必喜歡與我們一道。」
馬車旁,也不知謝芫和車夫說了什麼,車夫進了一旁的糕點鋪子。
「好像是兵部林尚書家的鋪子。」謝蘊喃喃道。
「什麼?」謝縈又重新望向窗外。
謝蘊指著那家糕點鋪子:「那是林家的鋪子,林家家主是兵部尚書,嫡長孫是上一屆春闈的探花郎。」
說著說著,突然頓住了,驚訝道:「人怎麼不見了?三妹妹不是讓他去買糕點嗎?人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