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雨欲來
謝縈看著糕點鋪子,露出探究之色:「你確定聽到三妹妹讓車夫去買糕點?」
謝蘊搖頭:「離得遠,沒聽清,但進糕點鋪子,不是買糕點嗎?」
謝縈似笑非笑,微微眯起的眼睛,泛起一絲幽光:「若不是去買糕點,那就有趣了,青天白日的,總不會是去做見不得光的事吧?」
「大姐姐,慎言。」
「這屋裡就你我兩人,二妹妹不用緊張。」
謝縈盯著糕點鋪子,眼底光芒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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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探花郎啊......
少女最容易懷春,謝芫又到了說親的年紀,不會是給自己物色了個夫婿吧?
一盞茶後,車夫提著一盒點心,從鋪子裡出來,並未進錦衣閣,而是將糕點放進馬車裡,人坐在車轅上等著。
謝縈摸著茶盞的蓮花紋,悠悠道:「醉仙樓的茶水真不錯。」
言下之意,不急著走。
「確實是好。」謝蘊淺嘗了一口,微微笑著點頭。
街上繁華,車馬盈市,羅綺滿街。
兩人一邊悠閒地品茶,一邊賞著街景。
不知過了多久,謝芫終於從錦衣閣里出來了。
謝縈嘴角微微上揚,沖她喊了一聲:「三妹妹,」
謝芫抬起頭,看見兩人,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剛才,我和二妹妹看到一個姑娘和你很像,沒想到真是你。」謝縈靠在窗邊,笑吟吟道,「錦衣閣到了很多新的衣裳首飾,三妹妹怎麼空手出來,是都不合心意嗎?」
錦衣閣的東西,深受世家貴女追捧,就連宮裡的娘娘公主都趨之若鶩。
謝芫眼眸微閃,冷淡道:「我要的,賣完了,要過些時日才到。」
謝縈摩挲了下指尖:「是嗎?」
謝蘊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錦衣閣的二樓,那裡有間屋子,窗戶半開著,謝芫剛才就在裡面。
謝芫可不是去買衣裳首飾的,她是去巡鋪子的。
錦衣閣和醉仙樓都是她的私產,侯府沒人知道,連趙氏都不知道。
前世,謝芫成為少家主後,才過了明路。
謝芫是擔心她們看到她在鋪子裡查帳,但落在謝縈眼裡,卻是另一層意思了。
謝芫越是迴避,謝縈就越篤定謝芫和林家有著什麼。
只要謝縈起疑了,就會盯著謝芫和車夫。
她不確定車夫是不是謝芫棋局裡的一環,但謝芫故意讓車夫去林家鋪子走一遭,顯然是有用意的。
眸光在謝芫身上一落,開口時,已帶了幾分笑意:「三妹妹是要回府了嗎?」
謝芫眉眼疏冷,點了點頭。
謝蘊放下茶盞,笑著道:「那一起吧,我和大姐姐也要回去了。」
三人坐了一輛馬車,謝縈看著案上的糕點,挑了挑眉:「這家的糕點......」
謝芫淡淡道:「母親喜歡吃這一家的菊花糕,我想著順路,就給母親帶一些回去。」
「三妹妹一片孝心,母親一定很高興。」謝縈話裡帶著笑,但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
謝芫性子冷,話也少,謝縈試探不出什麼,覺得無趣,找謝蘊說話。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馬車一路緩行,在侯府門前停下。
一回到荷香院,謝縈就吩咐貼身侍女:「去盯著三妹妹院裡,有任何動靜,立即來報。」
「是。」慕荷匆匆下去了。
......
侯府這邊暗流涌動,朝堂那邊更是風雨欲來。
慕潯對太常寺出手後,朝堂就變得風聲鶴唳,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慕潯要借太常寺搞事情,都以為楚帝會阻攔,沒想到卻放任不管。
這下子,誰都猜不透楚帝的心思,只能看著慕潯行事愈發肆無忌憚。
宋痕雖在養病,但一直關注朝中的局勢,重活一回,他想娶謝蘊,也想弄死慕潯。
他去書房找定國公:「父親,」
定國公一身深藍色常服,沒有身著公服時那般威嚴冷肅,關切道:「你舊疾未愈,不必行這些虛禮,身子如何了?」
宋痕微微一笑:「多謝父親掛念,有神醫每日問診,感覺好多了,慢慢調養些時日,便可恢復些元氣。」
定國公細細地端詳著,青年眉清目雅,雖依舊瘦削蒼白,但確實有些起色。
「那就好,若缺了什麼藥材,跟你母親說。」
宋痕頷首,道:「聽聞,近來,陛下對晉王殿下頗為不滿。」
說起朝中的風波,定國公眉眼微凝:「夏至祭地大典,雖與晉王殿下無關,但那些言官咬著他不放,少不得要頂個失察之責。」
宋痕皺眉:「慕王行事素來詭譎,再任由他這般對太常寺出手,可不是件好事。」
定國公贊同他的看法:「他唯恐事情鬧得不夠大,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常寺,背後定有別的謀算。」
宋痕神情一頓,抬眼道:「父親是懷疑,他的目的是晉王殿下?」
定國公深沉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鬱:「不然呢?他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難道只是為了查貪污案?」
宋痕眼眸微沉,說道:「太常寺貪墨的銀錢又沒進殿下的口袋,無論如何,也牽扯不上殿下。」
定國公:「朝堂上的事,只要找到一個口子,就能借題發揮,慕潯手段莫測,不得不防。」
上輩子,根本沒有這些事情,慕潯又是從何處尋到太常寺的紕漏?
宋痕眉心微擰,語氣有些沉:「慕潯身後有高人指點。」
定國公:「不管是誰助他,都不能再讓他把事態擴大。」
再這麼下去,不知道還要拿多少人頭累功勞。
「一把刀,太過鋒利,能傷人,亦能傷己,陛下不喜太子,能容忍他手裡的利刃,一心向著太子嗎?帝王要的,從來都只是忠誠,慕王陽奉陰違,一次兩次,陛下就不會再放權給他。」
「慕潯在探事司根深蒂固,想要罷他的權,就算是陛下,也得三思。」
「罷不了,卻可以另立一個衙門,與探事司分庭抗禮。」
定國公握著茶盞,沉吟道:「想從他手中分權,可沒那麼容易。」
「父親可聽說過捧殺?」宋痕的眉眼舒展開來,「從前,慕王聲名狼藉,不得人心,陛下自然信重他,可若人心所向呢?一個違聖意,得人心,又權柄煊盛的臣子,陛下能睡得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