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相邀
對策一商議出來,宋家的反擊很是迅猛。
從前,要不是顧慮慕潯是長公主之子,恨不得連他祖宗十八代都一起罵的文武大臣,跟中了邪似的,變著法兒地誇他。
今天,誇他年輕有為,辦案如神,是人中龍鳳。
明天,誇他懲奸除惡,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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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了他,南楚就要亡了一樣。
但細細一看,這哪是在誇他,分明是在上眼藥,說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為排除異己,不擇手段。
之前還縱著他的楚帝,突然也變了態度。
探事司里,慕十三眼下青黑,萬分地憤懣:「宋家可真卑鄙,陛下讓我們儘快結案,八成就是受了他們的挑撥,什麼朝堂動盪,不利社稷,不過是猜忌王爺您罷了。」
他越說越生氣。
這些時日,他們沒日沒夜的忙,好不容易撬開太常寺卿的嘴,有了新的發現,若是時間充足,鐵定能挖出更多的東西來,沒想到,那群狗東西竟然玩陰的。
長案之後,慕潯神情冷靜,正批著公文。
他漫不經心道:「朝堂之上,你來我往,贏一時,輸一時,俱是尋常之事,本王要查的案子,誰也阻不了。」
慕十三眼眸乍亮:「王爺想到應對之策了?」
慕潯勾著唇角,語氣散漫:「誰給本王獻的策,自然由誰去解決麻煩。」
慕十三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讓謝二小姐想辦法?」
「讓她夜裡來別院一趟。」
王爺這麼快就跟謝二小姐討利息。
謝二小姐要慘了。
慕十三給謝蘊傳消息的時候,正好,謝蘊也有事要找慕潯。
探事司耳目通天,能知天下事,想要找到神醫,就只能去找慕潯。
是夜,她去了別院。
侍從引著她入座,還奉了茶。
謝蘊眉梢微微一挑。
前兩次,她不請自來,不受待見,侍從見了她,都冷漠得很。
這次來,侍從客客氣氣的,不但能進屋,有得坐,還有熱茶。
屋裡的擺設極其的奢華,有些地方,細微處都貼著金飾,和慕潯這個人有些像,都是一樣的張揚。
他似乎很忙,她都品了一盞茶了,人還沒過來。
謝蘊提起茶壺給自己倒茶,繼續慢慢地品著茶。
許久,慕潯才過來。
他身上還穿著公服,緋色錦袍襯得他寬肩闊背,蜂腰勁瘦,一眼望去,英氣逼人,極為俊美,懶懶散散地走到主位坐下,眉眼在明光里,越發深邃莫測。
「還未恭喜謝二小姐,心愿達成了一半。」
謝蘊正要客套兩句,指尖倏地一緊,瓷盞里的茶水險些濺出來。
她以為,慕潯說的是趙括入獄,可下一瞬,一股涼意漫上心頭。
她突然意識到,慕潯說的,不僅僅是趙括入獄,趙家將被問罪,更是她借錢氏和趙氏鬧翻,連消帶打,給了趙氏重擊。
探事司莫不是在侯府安插了耳目?
謝蘊將手中茶盞緩緩放到案上:「王爺深夜相邀,是有要事?」
慕潯低頭飲茶,聲音淡淡的:「近來,文武百官對本王多有盛讚,陛下覺得本王年輕氣盛,行事過於張揚,讓本王儘快結案。」
案子一結,那些犯了事的太常寺官員,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再想對戶部出手,可就棘手了。
謝蘊抿唇:「王爺想讓我做什麼?」
慕潯牽動唇角,露出一抹笑來:「謝二小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化解眼下困境。」
謝蘊心中思緒微轉,笑了下:「王爺高看我了,我想攪黃自己的親事,都要借王爺之手,如何能插手朝堂之爭?」
慕潯嗤地一笑,幽沉的眸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夜色下,少女玉顏明艷,像春日裡綻開的嬌花,美麗,卻柔弱,仿佛不堪風雨摧折。
半晌,慕潯悠悠開口,語氣嘲諷:「謝二小姐何必妄自菲薄,一個靈寶寺,一個太常寺,你攪動了多少腥風血雨?這般能耐,本王大開眼界。」
「我再是能耐,也是後宅女子,沒有王爺助我,我難以成事,王爺手眼通天,宋家那點陽謀......」
「謝二,本王給你三日,本王不是你的棋子,你想坐享其成,找錯人了。」
慕潯眉眼鋒利逼人,沉沉凝視著她的時候,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極重,又極冷。
謝蘊眼睫顫了顫,臉上重新綻出笑容:「時間緊迫,我也是怕自己成事不足,壞了王爺的大事,不過,能為王爺分憂,是我的榮幸。」
「本王就等謝二小姐的好消息,謝二小姐手段非比尋常,想必能辦得漂漂亮亮。」
「謝蘊定當竭力而為。」
「謝二小姐,」慕潯凝視著她,漆黑眸子裡轉出笑意,卻涼得像春日裡初融的雪水,「這就是代價,下次再與人做交易,可得細細打聽清楚了。」
謝蘊一怔。
能被世人視作活閻王的人,怎麼會是好說話的人?
與虎謀皮,終會成為他利爪下的獵物。
這,就是代價。
「無能的人,不配與本王共謀,」慕潯將茶盞送到唇邊,緩緩品了一口,「謝二小姐可莫要讓本王失望。」
謝蘊舉起茶盞,笑容盈盈:「得王爺看重,是謝蘊三生有幸,王爺日後若有差遣,只管讓人吩咐我一聲便罷,只是,我也有一事想請王爺幫忙。」
果然不是能吃虧的主,心眼真多。
慕潯黑眸凝視著她:「何事?」
謝蘊問道:「王爺可知道擅毒的神醫?」
「知道那麼幾個。」
謝蘊眼眸晶亮:「我阿兄中毒多年,損及臟腑,連太醫令都束手無策,人命關天,還請王爺幫我尋一兩個神醫。」
慕潯訝異,似笑似諷:「本王還以為,像你這樣口口聲聲都是利益的人,這世上,沒有你在意的人。」
「我阿兄便是我在意的人,如今,我的軟肋,暴露在王爺面前,」謝蘊起身,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鄭重地行了個大禮,「還請王爺再幫我一回。」
慕潯眸光微動,看了她好一會兒,問道:「你兄長中了什麼毒?」
「烏草毒。」
「回去等消息,不過,人沒在長安,沒那麼快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