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懷鬼胎
答應慕潯之後，謝蘊就一直思索破局之法。
她在謝晏的書房裡，一本本地翻著古籍。
「阿蘊，」謝晏端著一碟菊花餅進來，「先歇一歇。」
剛剛做好的菊花餅，香氣十足，謝蘊從古籍里抬起臉，捏起一塊嘗了嘗。
外皮酥香，裡面的豆沙餡軟糯微甜，再配一盞菊花露，正正好。
「這新來的廚娘，手藝真是不錯。」
謝蘊一口氣吃了兩個，捧著琉璃盞輕抿。
清露澄透，浮著一朵小小菊花，剛好解了口中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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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見她這一副滿足的模樣，唇角溫柔含笑，將地上散落的書籍，一本本收拾好放到書案上。
「在找什麼，跟阿兄說，阿兄幫你找。」
謝蘊神情一頓，雖然很細微，但謝晏還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阿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定定地看著謝蘊的眼睛，「我要聽實話。」
「也沒什麼。」
謝蘊沉吟了片刻，告訴謝晏她和慕潯合作的事情。
謝晏心神震顫，掀起的波瀾如潮湧般，久久難以平息。
他不能讓阿蘊卷進黨爭之中。
謝晏不贊同道：「慕王城府太深，手段又太狠辣，這樣的人太危險了，你這是與虎謀皮。」
謝蘊猜到謝晏會是這樣的反應，低著眸子不作聲。
謝晏溫雅俊秀的面容上，多了一絲肅然：「阿蘊，聽阿兄一回，你和慕王走得太近，勢會引起旁人的注意，若是讓人知道，這兩次的風波，都是你在背後攪弄，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
這些，謝蘊都知道。
可晉王和宋家得勢一日，她便一日不罷休。
累世高門，權勢煊赫，猶如龐然大物，與之為敵，無異於以卵擊石，她需要助力。
慕潯既有權勢，又與晉王和宋家不對付，是老天送到她面前的機會。
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眼睫上，拓下一片暗影，謝蘊望著湛藍天空上，那一輪烈烈驕陽。
她輕聲道：「都說，烈日不可直視，可只要身在樹蔭下，亦可逐日，慕王，就是那一片樹蔭。」
「即便是這樣，也是一步險棋。」謝晏向來溫和的語氣，罕見地重了些，「阿蘊，聽話。」
謝蘊唇角抿了抿，開口道：「若晉王上位，阿兄你永無出頭之日，侯府就要徹底沒落了。」
謝晏喉結動了動，喉頭一片脹痛。
他空有滿腹才華，卻無寸功，以至於，要阿蘊棋行險招，與虎謀皮。
他看向謝蘊的眸光柔和了起來：「侯府如何，那是我的責任，輪不到你一個小姑娘去扛。」
「我也是侯府的一份子，我也有我的責任。」
小姑娘倔強起來，八頭牛也拉不回來，但謝晏不想她去走一條坎坷難行的荊棘路。
「慕王不是那麼好利用的，朝堂之爭也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摻和進去，稍有不慎，便會任人宰割。」
「我知道阿兄擔心，但我從來就不覺得，弱小，就要認命，就像山間的花，風吹雨打，敗落一地，可時節一到，依然盛綻枝頭，因為它的根，早已深扎在土壤之中，人亦如此，有信念，就不會一敗塗地。」
少女沉靜的面容，在午後的陽光中，粲然生輝。
這一刻，謝晏才發現，他的阿蘊，有了鋒芒，不再是依託於他人的菟絲花，尤其是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清韌之氣，那他這個兄長，自然不會拖她的後腿。
他微擰的眉心，在這一瞬間，舒展開來，笑意爬滿眼角眉梢。
他舉起手中的琉璃盞：「阿兄與你共進退，願你如山花，似大鵬，扶搖直上，璀璨盛綻，所行皆隨心，所謀皆如願。」
謝蘊往琉璃盞里添了些菊花露，與謝晏的琉璃盞相碰：「承阿兄吉言，我不會讓阿兄失望的。」
謝晏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有太醫令調理，我已經好多了，神醫，我們可以慢慢找，要是事不可為，便不要為難自己，沒有人值得你去冒險，哪怕是我。」
謝蘊笑起來，明媚得像天上的燦陽。
「人這一生，本來也不是為了值不值得活著的，我很怕死的，孤注一鄭的事情，我不會做，我已經有些許眉目了，慕王心思詭譎，此番試探，他定要得一個結果，餘下的時間不多了，我不能讓慕王小瞧了我。」
說罷，將手中的琉璃盞置於案上，又重新翻看那些古籍。
謝晏也拿起一卷古籍，陪她一起翻查：「慕王既答應了要為我們找神醫，就不會出爾反爾，他故意用我拿捏你，是想看你能做到何種地步。」
謝蘊知道，在慕潯眼裡，她狼子野心，可用，不可信。
她哼了哼：「我有軟肋，他就沒有嗎？遲早跟他算這筆帳。」
......
侯府上下各懷鬼胎，謝芫忙著找替死鬼，謝縈也沒閒著。
她盯了謝芫好幾天，都沒什麼動靜，雖然心急，卻也沉得住氣，站在花幾前，修剪著盆栽里的花枝，好讓其他的花朵，開得更艷更好。
有些花，開得太盛，搶了其他花的養分，就該被剪去。
正如，謝芫。
擋了她和姨娘，也不該盛綻在枝頭。
謝縈拿著剪子，又修剪去一些花枝，慕荷匆匆進來。
「小姐，三小姐讓人備了馬車，要出門了。」
「哦？」謝縈勾唇一笑，手上的剪子一動，就剪去最嬌艷的那一朵花，「可打聽到去哪裡？」
慕荷道：「說是在錦衣閣定下的珠釵到貨了，要去錦衣閣。」
「錦衣閣啊，」謝縈嘴角揚了揚，心裡有了底，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擴大，「備車。」
「是。」慕荷應了聲，忙吩咐人去備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府門，謝縈坐在馬車裡，說道：「別跟著太緊。」
反正都是去錦衣閣，路熟得很，不怕跟丟了。
街上，車馬如織，人聲鼎沸，謝芫沒察覺有人跟著，等馬車停在錦衣閣門前，謝縈這邊也在不遠處停了車。
她掀起帘子的一角，就看見謝芫進了錦衣閣後，車夫又進了林家的糕點鋪子，沒過多久，人又不見了。
謝縈眼底的光亮得駭人，幽幽浮著一點笑意，緩緩道：「我們也去瞧瞧，看那裡面的糕點，到底有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