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異想天開
松風院。
謝晏解了一次毒,身子十分虛弱,用上好的藥材溫養了好幾日,才慢慢緩過來一點。
這期間,謝蘊還請了葉逐玉上門。
一來,是為了迷惑趙氏,讓她以為垂珠下了毒,謝晏毒發。
二來,也是想讓葉逐玉開些藥膳的方子,好給謝晏調養。
廚房今日採買了羊肉,謝蘊放了人參、當歸、玉竹等其他藥材,用小火慢燉。
青梧興沖沖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小姐,三小姐找人把趙青打了一頓,還把他的雙手都給廢了。」
謝蘊眸光微亮:「行兇的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青梧笑道,「屬下把趙青扔到趙家門口,趙夫人已經報官了。」
「好。」謝蘊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
她以為動手的會是趙氏,畢竟,以趙氏的狠辣,不可能任由錢氏要挾,只有死人才會消停,但沒想到謝芫比趙氏更心急。
她第一次見謝芫這麼急躁,有些詫異,同時又是高興的。
這是個好消息。
這麼多年,趙氏一直補貼娘家,把趙家的胃口養得越來越大,謝芫心中早就不滿,她不聲不響地廢了趙青,趙氏嘴上即便不說什麼,但心裡怎麼會沒有疙瘩?
這母女倆若有了隔閡,那多有趣啊。
羊肉湯燉了大半個時辰,蓋子一掀,熱氣騰騰往上冒,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她拿起一旁的山藥,全都倒了進去,又燉了會兒,放了些枸杞。
她給青梧盛了一碗,其餘,都給謝晏送去。
半開的木窗下,謝晏正靠在書案後看書。
這些時日,阿蘊為給他調養身子,一日三頓都是不同的藥膳,他一碗接一碗地喝著,身子好了許多。
「阿兄,等下再看,先喝湯。」謝蘊拿走他手裡的書,將盛好的羊肉湯推到他面前,眼眸燦亮地看著他,「味道怎麼樣?」
謝晏嘗了兩口。
羊肉鮮美,沒一點膻味,顯然是精心處理過,湯里放了不少藥材,但藥味並不重,因為火候足,湯汁濃郁,就連蓮子也十分酥軟。
謝晏眼裡的笑意,被裊裊的熱氣氤氳著,愈發溫潤:「很好喝,阿蘊的廚藝越來越好了,不輸大廚。」
自己什麼廚藝,自己清楚,阿兄這是在哄她開心。
謝蘊很受用,看著謝晏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含笑說道:「三妹妹廢了趙青,事情比想像中的快了些,是時候收網了,今夜,我再去一趟趙家。」
謝晏道:「帶上青梧,我怕錢氏狗急跳牆。」
謝蘊知道他的顧慮,柳家的事一旦揭開,錢氏第一反應肯定是要除掉她。
她不想讓謝晏擔心,頷首應了聲「好」。
謝晏喝完,將湯碗放到一邊,從一旁的匣子裡拿出幾張地契。
「趙氏的那些鋪子和莊子,都很不錯,就是放出去租給別人,價錢也高,我讓青梧暗中都買了,姑娘家家的,還是要多些產業傍身,這些地契,你收好。」
「謝謝阿兄。」
地契上寫的都是她的名字,謝蘊心中微暖,沒有推辭,笑吟吟地收下了。
阿兄一心為她打算,就不容她拒絕。
......
趙青手骨碎了,連最好的接骨大夫都治不好,從此以後,都只能做個廢人,錢氏大受打擊,夜都深了,還愁得睡不著,見謝蘊又來了,重重地拍著床板。
「謝蘊,你有完沒完!這裡是趙家,不是任你放肆的地方!」
「舅母,別來無恙啊,」謝蘊笑眯眯的,語氣熟稔,仿佛是在與長輩寒暄,「舅母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好呢。」
兒子都是母親的心頭肉,哪怕不成器,說廢就廢了,又怎麼會不心痛?
謝蘊一開口就在她的傷口上撒鹽,錢氏眼底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你給我滾!」
謝蘊施施然地在桌邊坐了下來,翻開一個茶碗,提起茶壺,往碗裡注入茶水:「別老是動怒,容易老得快,舅母有時間惱羞成怒,不如想想到底是誰傷了趙青。」
錢氏臉上怒意一滯,眼睛慢慢眯起:「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知道是誰傷了青哥兒?」
謝蘊唇角翹了翹,抿了一口茶後,好心告訴她:「你嫡嫡親的好外甥女,謝芫啊。」
錢氏盯著她。
謝蘊揚眉,與她對視:「舅母不信?」
「你不用在這裡挑撥。」
「你與趙氏都鬧成那樣,還需要我挑撥?你從她那裡拿了一萬兩,逼得她把鋪子和莊子都賣了,這事被謝芫知道了,你不會以為謝芫能咽下這口氣吧?」
錢氏臉色陰沉,並不說話。
謝蘊接著道:「你能讓趙氏一次又一次地給你們收拾爛攤子,你手上應該拿捏了能讓她忌憚的東西吧。」
錢氏眼睛倏地一縮,冷哼道:「她是趙家女,幫襯娘家不是天經地義嗎?」
像錢氏這樣胡攪蠻纏又嘴硬的人,不見棺材不掉淚,謝蘊懶得跟她兜圈子,直接點明了:「柳家,柳五娘。」
錢氏腦子「嗡」地一下,臉色勃然大變:「你怎麼會知道?」
謝蘊笑了聲,笑意微涼,語調里滿是嘲諷:「紙包不住火,這世上,哪有永遠的秘密。」
錢氏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查出來了,腦子裡閃過各種除掉謝蘊的方法,但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青梧,攥緊拳頭忍下了。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真是小瞧你了。」
謝蘊飲著茶,慢悠悠地輕笑道:「舅母是聰明人,知道怎樣做,對自己最好。」
敬酒不吃吃罰酒,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事情既然被扯了出來,不說也得說。
錢氏心思轉得飛快,權衡一番後,咬牙說道:「你想如何?」
謝蘊道:「你們為了讓趙氏嫁進侯府,是如何買通匪徒,如何謀害柳五娘,事無巨細地寫下來,還有,你拿捏趙氏的東西,也得交出來。」
這可是致命的把柄,錢氏瘋了才會一口應下。
她冷聲譏嘲:「你可真會異想天開。」
「我與舅母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舅母知道我什麼脾氣,最好不要犯糊塗,我要是給柳家遞個口信,舅母覺得,你們趙家還能活幾個?」
謝蘊摩挲著茶碗,從始至終,都是笑盈盈的,神情也很溫和,讓人瞧著如沐春風,但說出來的話,字字都帶著銳意。
錢氏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我要是答應了,你拿去對付趙氏,到時,柳家知道了,我趙家上下還能活?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