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定案
瑞王話里話外都在挑撥，慕潯臉上沒什麼情緒波動。
他慢悠悠地喝著茶，眼裡沒有多少笑意：「詔獄裡什麼樣的人都有，像舅舅這樣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窮途末路了，總是不甘心的，但再不甘心，您自己動手。」
事到如今，瑞王也沒想讓慕潯放了他，只不過，他不痛快，也不想讓楚帝好過。
他想在楚帝的身邊，埋下一根刺，讓慕潯這把刀噬主，但慕潯不吃他這一套。
瑞王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你說，我要是告訴他，我書房裡有一張地圖，能找到金礦和鐵礦，探事司卻沒有搜出來，你覺得，他還會信任你？」
慕潯眼皮都沒動一下，淡冷道：「舅舅想試試就試試吧，只要舅舅承擔得起代價。」
「我都活不了了，還有什麼代價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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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兩人在宮門口下了馬車。
長長的宮道上，慕潯姿態從容，漠然出聲：「舅舅想知道，等到了紫宸殿，就與陛下說一說地圖的事，我保證在舅舅還活著的時候，就讓舅舅親眼見到。」
「年輕人太狂妄，容易跌跟頭。」
「我不過是想滿足舅舅的好奇心罷了，舅舅不領情就算了。」
一口老血憋在瑞王胸口。
去特麼的滿足好奇心。
明明就是威脅！
「你現在本事了，不像小時候，跟個喪家之犬似的，你母親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舅舅，」慕潯聲音不輕不重，偏頭看向瑞王，眼神慢慢沉了下來，像凝了冰霜，「紫宸殿快要到了，舅舅想好怎麼跟陛下說了嗎？」
......
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大堂上，三司主官摸不准要不要結案，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面面相覷，又與御使大夫交換了個眼色，最後決定將瑞王世子關押回牢里，改日再審，但誰都知道，等瑞王那邊的事情有了結果，這個案子就會立馬結案。
回到定國公府，定國公和宋痕進了書房。
瑞王那一眼，讓兩人意識到著了慕潯的道。
定國公神情陰鷙：「慕潯真是好算計。」
宋痕眼睫往下垂著。
月中的時候，八皇子遲遲沒有動靜，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打聽之下，才知道押運官銀的隊伍遇到了點狀況。
自他重生後，很多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他當時沒有在意，加上被瑞王府潑了髒水，兩方正斗得厲害，分不出心神，沒想到被慕潯捷足先登了。
看來，他應該是早就盯上了八皇子和瑞王。
想到被利用了，宋痕就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樣，眼神漸冷。
他對定國公說道：「之前，我懷疑慕王背後有人在幫他，讓宋五去查，想將那個人找出來，但一直沒有進展，這次的事情，說不定也有那人的手筆。」
這輩子，慕潯太順了，猶如神助一般。
之前，他也懷疑過慕潯是不是和他一樣，也是重生的，但看起來並不像。
要是慕潯也是重生的，那他當務之急，不是對付晉王和宋家，而是長公主，他的生母。
畢竟，上輩子，他差點毀在長公主手上，還連累了太子。
他派人去長公主的封地，沒有發現慕潯出手的痕跡。
那麼，唯一的解釋是，慕潯身後有高人相助，而那高人，也是重生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這輩子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定國公說道：「這事，我讓人去查。」
慕潯就跟一根刺一樣，如鯁在喉，他一直想除之而後快，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平日裡看起來老老實實，不爭不搶的八皇子，竟是個野心勃勃的。
定國公眯了下眼睛，沉聲說道：「慕潯查出來也好，真讓八皇子和瑞王成了氣候，對晉王也是個大威脅。」
宋痕想到上輩子的一些事情，想說晉王最大的威脅，不是太子，也不是其他皇子，而是楚帝。
他看了定國公一眼，抿了抿唇，沒有將那些話說出來，而是和定國公分析起眼下的局勢。
「瑞王府一倒，宗正寺卿的位置空出來，那些宗親虎視眈眈，誰都想收入囊中，平王與我們宋家交好，父親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有了宗親的支撐，晉王的勝算也會大一點。
定國公卻道：「平王雖與我們交好，但能力平平，就算扶他上位，他也不一定能坐穩。」
「父親心中可有更好的人選。」
「安王。」
宋痕皺眉：「安王爺和安老王爺都重視嫡長，安王掌管宗正寺，對我們沒有好處。」
上輩子，楚帝想廢太子，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就是這對父子。
定國公說道：「宗正寺卿的位置，我們不能插手太過，陛下本就多疑，八皇子和瑞王爺聯手謀逆，陛下的疑心只會更重，要是讓他知道我們把手伸進宗正寺，百害而無一利。」
「是兒子操之過急了。」
「為父知道你一心為了宋家，但事緩則圓，明白嗎？」
「兒子記下了，謹遵父親教誨。」
「你腦袋上的傷還沒好全，接下來就好好養傷，大理寺那邊先不急著上值。」
「是。」
......
瑞王進宮之後，不過一個時辰，就和八皇子一起被關進了宗正寺。
探事司在八皇子府搜到了大量謀逆的證據，其中就有兩人往來的書信，瑞王直罵八皇子是蠢貨，這種要命的東西，看完了，不馬上燒了，竟還留下來。
瑞王府那邊也搜出來不少東西，密室里還搜出大批的武器，跟青雲山私鑄的那些兵器一模一樣。
鐵證如山，朝野震動。
楚帝雷霆一怒，八皇子府和瑞王府血流成河。
楚帝沒有半點的心軟，八皇子和瑞王爺這一脈全都從玉牒里除名，兩府上下全都斬立決，雞犬都不留，要不是都是一個祖宗，他都想誅九族。
楚帝這邊旨意一下，三司那邊也定罪了，大理寺卿上書，瑞王府抄家的時候，希望能留下一部分，安撫那些苦主。
楚帝也想平民憤，就准允了。
與此同時，宗正寺卿的人選也定了下來，是平王。
宗親里的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