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讓她痛
正廳。
京兆尹官職在謝崇之上,又簡在帝心,謝崇很熱絡地與他寒暄:「李大人光臨寒舍,令寒舍蓬蓽生輝,讓李大人久等了。」
李大人也很客氣:「深夜來訪,是我冒昧了,但事情實在是太過離奇,這才不得不登門。」
謝崇問道:「不知是何事?」
李大人把狀紙遞給他:「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既然遞了狀紙,京兆府也不能不管。」
子時過後,鳴冤鼓突然響了起來,衙役打開門一看,鼓聲停了,衙門外空無一人,只鼓上貼著一張狀紙,狀告武安侯夫人殺人害命,原告竟是武安侯府二公子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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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只剩大公子這麼一個男丁,哪有什麼二公子,大半夜的,有鬼鳴冤,想想就瘮得慌。
衙役寒毛直豎,立馬稟報給李大人,事情太過離奇,李大人不信是鬼神作祟,但那麼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最好走一趟武安侯府。
謝崇接過狀紙,看到謝昱的名字,眼睛都瞪大了:「這......」
李大人道:「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侯爺的意思......」
謝崇雖然沒大本事,但他不傻,說道:「既是公事,那就公辦吧。」
都登門了,這事想壓下是不可能了,還不如大義滅親,省得鬧大了,又要被御史彈劾。
他可不想再被楚帝叫到紫宸殿罵一頓。
太丟臉了。
李大人起身拱手:「侯爺大義,那我就將侯夫人帶回衙門了。」
謝崇道:「數月前,我就已經將這毒婦給休了,她與侯府沒有半點關係,李大人請便。」
趙氏和趙嬤嬤被李大人帶走後,當夜,老夫人就將垂珠杖斃了。
事情清清楚楚,很快就定罪了,趙氏和趙嬤嬤都判了斬刑。
謝芫整理好筒車的圖紙,想去工部找工部尚書,讓他進獻給楚帝,想用功勞換趙氏的命,哪怕是流放,只要有一條命在,神臂弓完工後,就能換趙氏回來,可沒想到,她連紫薇院的院門都出去。
薑還是老的辣,老夫人怎麼可能讓那麼大的功勞浪費在趙氏身上。
趙氏斬首前一日,謝蘊去了一趟京兆府,她想見一見趙氏,京兆尹答應了。
趙氏看到謝蘊,冷眼睨著她:「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謝蘊站在木柵欄前,聲音輕緩,笑吟吟地說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三妹妹,特意來告訴你一聲,你讓垂珠給我阿兄下毒,那些毒,我讓垂珠全下給三妹妹了。」
趙氏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驚怒交加,目眥欲裂。
她怒罵道:「謝蘊,你不得好死!」
被這般咒罵,謝蘊臉上仍舊雲淡風輕:「烏草毒,你又不是不了解,那點量,死不了,少活十幾二十年而已,三妹妹是個有本事的,我還需要她造出更多的利器,為侯府鋪路呢。」
趙氏的心仿佛被生生撕碎了。
是不會要命,可身體卻敗了,再過幾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病秧子。
謝蘊就是要看趙氏痛,讓趙氏連死都難以安心。
趙氏惡狠狠地盯著她:「芫姐兒是不會讓你如願的,想讓我的芫姐兒給你們做嫁衣,你可真會白日做夢。」
「祖母對三妹妹失望透頂,父親又只看利益,三妹妹要是沒有價值,侯府能容得下她?」
趙氏的神情因為悲痛怒恨而變得扭曲猙獰,她抓著木柵欄,怒瞪謝蘊時,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抽其筋。
「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小看我的地方多得去了,你都要砍頭了,下次想敘舊也沒機會了,我就與你說一說吧。」
謝蘊眉眼帶笑,頗有閒情逸緻地同她聊起來,猶如在閒話家常一般,就好像身處之地不是大牢,而是侯府花團錦簇的園子。
「你為了給趙括升官,讓我給宋痕沖喜,那門親事是我攪黃的,我還查了趙括,將他貪墨的事情告訴了探事司,脫穀機的事情也是我告訴錢氏的,你為了趙家算計我,我就想看你們狗咬狗,反目成仇。」
趙氏瞳孔一震,錯愕之後,掀起滔天怒火:「賤人!」
「別動怒,不好看。」謝蘊淺淺地笑著。
趙氏喘著粗氣,盯著她的目光跟淬了毒一樣:「你還做了什麼?」
謝蘊笑吟吟的。
「你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是錢氏告訴我的,我早就知道你毒害我阿兄,你讓廚娘下毒,我和阿兄將計就計,知道你找林家做替死鬼,我就跟祖母求情,解了大姐姐的禁足,大姐姐真是一顆很好用的棋子,她一出手,就壞了你們的事。」
「謝昱索命,是你設下的圈套?」
「是我做的,我得讓你身敗名裂,得讓三妹妹一輩子因為有你這個生母而抬不起頭,所以啊,我讓人去報官。」
趙氏眼裡迸出狂怒之色,雙手穿過木柵欄,發了瘋一般地想要去掐謝蘊的脖子:「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謝蘊後退兩步,不緊不慢地往下說。
「趙青好賭,我就找了賭坊,明明只欠七千兩,趙青開口就要一萬兩,真讓人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出手收拾他,永絕後患,畢竟,那就是個無底洞,誰知道三妹妹那麼沉不住氣,真是意外之喜。」
趙氏恨極了。
她們母女,還有趙家,全是毀在她的手上。
「你害得趙家家破人亡還不夠,為何還要那麼做?」
「因為,我要趙家謀害柳五娘的罪證啊,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三妹妹,不是她,錢氏也不會那麼痛快就寫下認罪書,她說了,你為了嫁進侯府,勾結劫匪,害死了柳五娘。」
趙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聲音發顫到難以抑制:「她胡說!我沒有勾結劫匪,我也沒有害死柳五娘!」
謝蘊:「是不是胡說不重要,柳家相信就行了,除了認罪書,還有一支柳五娘的簪子。」
趙氏渾身顫抖,憤怒恐懼之餘,又覺得膽寒。
謝蘊是她一手養大的,驕縱愚蠢,與芫姐兒相比,就是個廢物,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心計和城府?
「我是算計你,算計晏哥兒,但你們不是都好好的嗎?為什麼要不依不饒?」
「我們好好的,不是你手下留情,是我們技高一籌。」
「蘊姐兒,我求求你,你放過芫姐兒好不好?」
謝蘊搖頭:「不好。」
「蘊姐兒,」
謝蘊瞳眸黝黑如墨,望過來時,令人心頭髮顫:「阿兄解毒的時候,你幾次三番讓垂珠下毒,你放過阿兄了嗎?沒有啊,所以,你憑什麼讓我放過謝芫?」
趙氏噎住了。
謝蘊又道:「三妹妹想救你,想要筒車的功勞換你一命,只是很可惜,她被祖母禁足,當初,你不肯用脫穀機的功勞救趙括,現在你最後一條生路也斷了,你說,這算不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你住口!」
「明日,三妹妹怕是不能送你最後一程了,既然要死了,就清清靜靜地走吧,但凡,我聽到一字半句風言風語,那份認罪書就會送到柳家,母債子償,你死了,三妹妹還活著呢。」
死到臨頭了,還要被威脅,要不是木柵欄擋著,趙氏都要衝出去將謝蘊撕碎。
「我真是養了一頭狼。」趙氏陰沉地看著謝蘊,咬牙切齒,「謝蘊,你好狠!」
「一報還一報罷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總不能你都要害我了,我還傻傻地任你算計,我是人,又不是活菩薩。」
謝蘊勾著唇緩緩笑著,笑意涼薄又殘忍。
「是讓三妹妹苟活著,還是你自己帶走,在黃泉路上做個伴,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