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罵名
謝蘊和慕潯被楚帝賜婚,最難受的,莫過於宋痕。
對他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明明都有重來的機會,為什麼還是不能得償所願?
宋痕看著籠子裡的畫眉,滿心都是不甘。
「宋五,」
宋五從屋外進來,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該再添把火了。」
宋痕低聲說著什麼,宋五臉色大變:「公子,這會不會......」
太大逆不道了!
ʂƮօ55.ƈօʍ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宋五咽了咽口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家公子瘋了!
宋痕笑容涼薄:「都是他自找的。」
誰?
陛下嗎?
因為給謝二小姐和慕王賜婚?
宋五心頭狂跳,不由勸道:「公子,您的心亂了,要不您再想想。」
宋痕平靜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聽令行事便是了。」
「公子三思,要是國公爺知道......」
宋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很沉很冷:「我身邊不需要補聽話的人。」
宋五心頭一緊,拱手躬身道:「是屬下僭越了,屬下定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還請公子恕罪。」
「去吧。」
「是。」
春末夏初的天氣最是宜人,屋裡響起畫眉清脆的聲音,宋痕逗弄著它,輕聲說道:「阿蘊,你只能是我的,我絕不會讓你嫁給慕潯!他不配!」
......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突然結親了,還是皇帝賜婚,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對於慕潯的親事,別說世家高官,就是市井百姓也都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姑娘能得他的青睞。
論家世,武安侯府完全不夠格,楚帝給兩人賜婚,到底是對慕潯不滿,還是要抬舉侯府,人們猜測不斷,一時也說不清,謝蘊是福運高照,嫁入高門,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新鮮的熱鬧一出來,攤丁入畝那事,也就沒什麼人議論了,朝堂大事,遠沒有男女之事有意思。
可誰也沒有想到,百姓正議論得起勁,宋痕對楚帝重拳出擊。
「任由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兒攪風弄雨,置社稷百姓於不顧,是為不仁不義。」
「知人不明,枉顧祖宗基業,惹得天地動怒,降下雷罰,連累祖宗死後不得安寧,是為不忠不孝。」
「天降雷罰後,不知悔改,一意孤行,是為不恥不智。」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恥不智,理應下罪己詔。」
歷朝歷代,有哪個皇帝被這麼罵過?
簡直是前無古人,後面也未必有來者,多新鮮,多精彩啊。
那可是皇帝啊。
掌握生殺大權的九五至尊!
這樣的熱鬧,足以讓全城沸騰,沸沸揚揚地鬧上一陣子了。
這天底下,最難堵的,就是悠悠眾口。
就連三歲小兒,也都知道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是個好東西。
楚帝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人安上了這樣一個罵名,氣得手都在發抖,剛換沒幾日的鎮紙又被砸碎了。
等早朝再有御史要死諫的時候,楚帝直接把人砍了。
然後,又有頭鐵的站出來。
「人非完人,誰不會錯?錯了,就要認,陛下是君,更該成為萬民的表率,如此,方能顯出帝王氣度,成為萬世不祧之君。」
「萬方有罪,在予一人,陛下為萬民退了一步,既彰顯陛下憫恤黎庶,又安撫了民心,可謂是兩全其美。」
這兩人說得義正言辭,楚帝冷冷一笑,再次將人拖出去砍了。
他目光冷沉地掃過殿中的大臣,攜著雷霆之怒,一字一頓道:「還有誰要名垂千古的,朕成全你們!」
大殿上鴉雀無聲。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那三位御史的血還沒幹呢。
「怎麼不說了!繼續說!」
「臣等惶恐。」
滿朝大臣齊刷刷地跪了。
楚帝冷笑:「你們惶恐什麼?被罵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恥不智的人,是朕!」
大臣們吭也不敢吭一聲。
「讓朕下罪己詔,朕把皇位讓給你們來坐,好不好!」
「陛下息怒。」
楚帝眼中戾氣翻湧,帝王的威壓沉沉鋪開:「朕告訴你們,這是朕的天下,在大楚,朕便是天,任何人與朕為敵,死!」
下朝後,慕潯再一次被召到紫宸殿。
楚帝臉色鐵青,問道:「你怎麼看?」
慕潯:「他們罵舅舅,舅舅就是那樣的人嗎?」
楚帝嘴角抿起的弧度,比刀鋒還要銳利:「你讓朕忍?朕是天下之主,豈容他們放肆!」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擱誰身上,都夠遺臭萬年的,楚帝殺心大盛。
慕潯靜靜說道:「舅舅可以殺一人,殺百人,殺萬萬人,舅舅殺得他們怕了,但也只是怕了,就算堵住了悠悠眾口,也擋不住史書工筆。」
楚帝目色幽冷:「你想說什麼?」
慕潯唇角微掀,似笑非笑:「舅舅覺得敢這麼罵一國之君的,會是什麼人?」
楚帝想到了什麼,下頜緊繃,臉色很難看。
慕潯知道他有答案了。
過了許久,楚帝問道:「你查了這麼久,有什麼進展?」
慕潯頷首:「是有一些證據,但還要繼續往下查,那些妖言惑眾,攪亂民心的人,也不是尋常的地痞,他們都受世家豢養,在關鍵時刻,煽動輿情。」
「既然知道是誰妖言惑眾,把人抓了就是,不用朕教你怎麼做吧?」
「事情才剛剛開始,他們突然玩了把大的,後面肯定還有更大的招,舅舅就當是在看戲好了。」
看別人的樂子,其樂無窮,但看自己的熱鬧,就不太美妙了。
楚帝從案上抓起摺子就扔了過去,慕潯笑著接住,又道:「舅舅現在忍下的委屈越多,等清算的時候,那些世家才沒有臉面阻攔舅舅。」
楚帝皺眉,默了片刻,才道:「朕可以給你時間,但事情,你要辦得漂亮些,不要讓朕失望。」
慕潯將摺子放回案上,拱手道:「是。」
......
從宮裡出來,慕十三迎了上去,低聲問道:「陛下是不是給您施壓了。」
慕潯神情淡淡,翻身上馬,說道:「不妨事,太廟那邊,宋家動手了嗎?」
慕十三點頭,感慨道:「若非您提早安排,等事發,武安侯不死也得脫層皮。」
提到謝崇,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您和謝二小姐的親事要不要告訴長公主?」
慕潯睨了他一眼。
慕十三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是他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