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甘心
慕潯掃了一眼,宋痕也不在國公府。
他看向定國公:「國公可知道宋二公子在何處?」
定國公神情微頓,冷冷道:「不知道。」
慕潯吩咐底下的人全城搜捕,然後,側眸,揚唇看向定國公:「太廟一事,有不少都是宋二公子的手筆,國公放心,陛下既然說了滿門下獄,那就一隻蒼蠅都逃不了,在陛下處置旨意下來時,本王會讓你們一家整整齊齊上路的。」
探事司的動靜不小,當定國公等人被押出來時,外面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是捅了多大的事,怎麼全都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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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這些權貴沒一個好東西,肯定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人還沒押到詔獄,事情就跟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大街小巷。
誰也沒有想到宋家那樣的龐然大物,說下獄就下獄。
一時之間,朝堂震動,很多大臣為宋家求情,話里話外,都是探事司徇私構陷,彈劾慕潯的摺子每日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宋家倒了,那些依附宋家,跟著宋家渾水摸魚的各大世家,怎麼能不慌?
真讓楚帝削弱世家的勢力,日後,在朝堂上,更要夾著尾巴了。
宋妃和晉王跪在紫宸殿前求情,楚帝不厭其煩,直接將宋妃幽禁冷宮,晉王也被軟禁在晉王府。
楚帝被煩的心情躁怒,只想儘快處置宋家,他將慕潯叫到紫宸殿,劈頭蓋臉地將他罵了一頓。
末了,才道:「證據確鑿,為什麼還不結案?」
慕潯垂眸:「定國公不認罪。」
楚帝將桌案拍得震天響:「他不認,你就任由他給朕添堵,讓那些世家聯合起來逼朕?」
「定國公言辭鑿鑿,說不曾負舅舅,說宋家累世公卿,赫赫功勳,只換來舅舅的猜忌,他想見舅舅。」
「他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夠誅九族?朕猜忌他?他宋家能有往日之勢?」
「舅舅待宋家寬厚,宋家卻恃功而驕,對舅舅不忠,這樣的人,不值得舅舅動怒。」
慕潯說著,將一旁的參茶端到楚帝面前。
楚帝喝了幾口,怒氣稍緩,深沉的眸子,在望向那高高的一摞摺子時,猶帶寒冰:「宋家為一己私慾,焚毀太廟,罪不可赦,撬不開宋安的嘴,那就讓他閉嘴,嚴審其他人。」
楚帝容不下定國公半分,既然他不識趣,那就直接弄死,再安一個畏罪自盡的罪名。
這世上,只有他負天下人,所有算計他的,都該死!
......
詔獄。
定國公一身囚服坐在床上,短短兩日不見,就好像老了十幾歲,兩鬢的頭髮幾乎都白了,但一雙眼睛在看到慕潯時,依然銳利。
「王爺還不死心?」
慕潯走進牢房,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開口道:「在詔獄,沒有刑不上大夫那一套,國公是自己交代,還是要折騰幾日?」
定國公坐直身子,冷冷一哼,譏諷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爺要排除異己,何必說得那麼堂冕冠皇。」
慕潯笑了笑:「國公可不無辜,宋家做過什麼,國公心裡清楚,不會還妄想著陛下對你手下留情吧?」
定國公道:「你為了給武安侯脫罪,栽贓構陷,你公私不分,徇私枉法,不止本國公清楚,滿朝文武都清楚!」
比定國公還難纏的,慕潯都見識過,並不生氣。
「國公嘴硬之前,不妨看看自己捅了多少婁子,要不要本王給你數數?」
慕潯一個眼神,就有獄卒將一張張供詞放到定國公面前。
商戶、工匠、太廟令、太廟的守衛、宋家的幕僚、黨羽,以及神機營軍器庫的主官,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如一把把尖刀刺向宋家。
定國公眼睛狠狠一縮,神情僵硬,但還是嘴硬道:「這些都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慕潯支頤笑了一聲。
「國公不會覺得,只要你不認,只要世家多彈劾本王幾日,就能逼得本王放人吧?你們得勢時,尚且不能逼得陛下低頭,憑什麼覺得能從詔獄全身而退?從始至終,要你命的,都是陛下,陛下要誰死,誰能苟活?」
定國公盯著他臉上的笑意,憤憤咬牙:「陛下不過是受你的蒙蔽,你仗著陛下寵信你,殘害忠良。」
「國公要自欺欺人,本王有的是時間陪你耗,這詔獄不知道招待過多少王公貴胄,國公想體驗一番,本王沒什麼不能滿足的,看在同朝為官的情誼上,本王提醒國公一句,本王不屑對婦孺下手,可國公再不知趣,磨得陛下沒了耐心,陛下要派人做什麼,國公可別怪本王袖手旁觀,畢竟,聖命難違,國公說是不是?」
慕潯將楚帝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說給他聽。
定國公聽後,臉色劇變,難看至極。
在牢里的這兩日,他就知道楚帝不會放過他。
但他不甘心就這麼敗了。
「我要見陛下!」
「見了陛下,國公要說什麼?說你是冤枉的,說本王構陷你?宋妃已經幽禁冷宮,晉王也被禁足王府,國公還看不明白嗎?世家勢大,威脅到皇權,陛下豈能容得?」
「容不容得,我都要見陛下。」
「國公不會以為是我故意阻攔,不讓你見陛下吧?你與陛下做了幾十年的君臣,陛下什麼性子,你最清楚,你威逼陛下的時候,就該想到輸了是什麼下場。」
定國公抿緊嘴角。
慕潯靠在椅背上,淡淡說道:「我勸國公識趣一些,不要魚死網破,你讓陛下順心了,陛下頂多誅你滿門,宋家枝繁葉茂,一代一代,多得是遠房旁支和外嫁女,國公就不想為宋家留點血脈嗎?」
這話砸在了定國公的心上。
他沉默片刻,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銳利地盯著慕潯:「王爺真是一把好刀。」
慕潯揚唇:「食君之祿,為君分憂,職責所在罷了。」
定國公冷冷一笑:「扳倒了我,王爺就是贏家了?宋家倒了,刀也就沒用了。」
慕潯神情平靜,緩緩說道:「國公想說什麼?飛鳥盡,良弓藏?」
定國公身子前傾,盯緊他的眼睛:「那樣刻薄寡恩的一個人,王爺就不怕步本國公的後塵嗎?」
慕潯漫不經心道:「有什麼好怕的?一顆棋子,沒用了,就該退。」
定國公狠狠一怔,很多事情在這一瞬間,忽然就全梳理清楚了。
宋家亡了,晉王不足為懼,其他皇子對太子也造不成威脅,楚帝再怎麼猜忌太子,但這天下到底是楚氏的天下,晉王這塊磨刀石廢了,他不會重蹈覆轍,他會選一個合格的繼承者。
慕潯要的,從來都是太子的儲君之位固若金湯。
原來,這世上,竟然有不戀棧權勢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