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挑撥離間


  定國公難以置信地看著慕潯,神情極為複雜。

  「人人都說你慕潯狠辣嗜殺,沒想到竟為了一點養育之恩,做到如此地步。」

  「在國公眼裡,養育之恩或許不足為道,但對我而言,皇后是我至親,太子是我兄長,國公喜歡以己度人,不會明白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從來都與利益無關。」

  定國公眼珠轉了轉,一抹幽光一閃而過,帶著長輩的口吻說道:「太子大業未成,待你如親兄弟,等哪一日,他坐上那個位置,你與他之間,就如我與陛下,前車之鑑,難有善終。」

  慕潯理了理袖口,神情散漫,靜靜說道:「我與太子如何,就不勞國公費心揣度了,反正,國公也看不到了。」

  定國公:「你以為是挑撥?」

  慕潯抬了抬眼,神情都淡了下來:「是與不是,都不重要,我不是國公,國公將死之人,時日已不多,還是不要操心本王了。」

  定國公眯著眼睛,定定地打量了他許久,忽然問道:「老夫這輩子政敵無數,占盡上風,卻獨獨栽在你手上,老夫真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老夫又輸在何處?」

  這些時日,定國公盤了又盤,總覺得落入慕潯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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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潯慢悠悠道:「邪不勝正而已,國公自己行差踏錯,輸給不該有的野心,到頭來,敗在自己手上。」

  「邪不勝正?」定國公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夠了,才一臉譏諷地說道,「能執掌探事司,會是什麼好人?王爺這話真沒意思。」

  慕潯黑沉沉的眸底冷意一凝,冷笑道:「都到詔獄了,國公還不忘給本王挖坑,挑唆這個,又離間那個,這才是真正的沒意思,國公還是省些力氣,給宋氏一族留點活路。」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立馬有人端著筆墨進來,放到定國公面前。

  定國公沒有想到慕潯如此謹慎,若是旁人,早就得意張狂,可慕潯,言行舉止,滴水不漏。

  定國公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一時也覺得無趣。

  慕潯見他遲遲不動,說道:「其他世家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國公先行一步,很快,他們都會下去和國公再聚,國公爽快一些,陛下心情好,也給宋家一個痛快。」

  定國公聞言,眼中森森銳意,盡數凝在他身上:「你剛才說陛下會放過宋家旁支和外嫁女,可是真的?」

  慕潯道:「宋家姻親遍布朝堂,全都殺了,殺不盡,陛下是明君,不會趕盡殺絕。」

  定國公臉上露出嘲諷之色。

  最虛偽的就是楚帝,什麼明君,好名聲罷了,怕被工筆史書留下殘暴之名。

  他伸手拿過紙筆,就開始寫,慕潯閒適地坐在那裡,看著定國公寫完最後一個字,摁下手印,才拿起認罪書看了看。

  「辛苦國公了。」慕潯收好認罪書,就起身往外走。

  「王爺,」定國公渾濁的眼,晦暗幽深,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一把刀沒了價值,被毀被棄,是遲早的事,等到那時,王爺看清了形勢,但願不會後悔,還能如眼下這般談笑從容。」

  慕潯面色冷淡,唇角揚起一點似有若無的冷笑:「人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放在國公這裡委實不對,國公到死,都不忘算計,本王記下來了。」

  從詔獄出來,慕潯剛下台階,慕十三就疾步迎了上來。

  慕潯一看他的神色,眉頭微蹙:「宋痕還沒抓到嗎?」

  慕十三說道:「還沒有,城中各處,屬下都派人搜查過了,都不見宋二公子的蹤跡。」

  「晉王府呢?」

  「去搜過了,亦不見他的身影。」

  探事司這兩天只差掘地三尺了,但宋痕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徹底消失匿跡了。

  慕潯銳眸微眯,聲音沉冷了幾分:「狡兔三窟,城內繼續查,城外也搜一搜,尤其是晉王的產業。」

  慕十三驚訝道:「王爺覺得宋二公子已經出城了?屬下去城門處問過了,沒人瞧見他出城。」

  「沒人瞧見,不代表他沒出城。」

  宋痕沒在定國公府,也不在大理寺,可見,探事司圍府的時候,他就得了消息逃了。

  那時候,城中還沒有戒嚴,他坐著晉王府的馬車出城,誰敢查?

  如今的宋痕就像喪家之犬,再無翻身的一日,慕潯不怕他會再掀什麼風浪,但該死的人,怎能逍遙法外?

  慕十三領命,匆匆下去安排。

  慕潯帶著定國公的認罪書進宮,楚帝看過之後,當即下旨。

  宋氏一族,驕橫狂悖,無君無法,實為逆臣賊子,罪無可赦,夷三族。

  旨意一下,全城震動。

  謝蘊聽著外面的議論,只覺得大快人心。

  這些仇人,或權勢滔天,或身份尊貴,又或手段非凡,如今全都栽了。

  她的仇,都要報了。

  謝崇終於從工部解了禁足,連侯府都沒回,又繼續修繕太廟。

  宋家這座高樓塌了,其他世家也陸續被清算,朝中近來風聲鶴唳,時常能看到禁衛出入世家高門,抄家圍捕,刑部和大理寺的大牢里更是人滿為患,沒了這些攔路的人,攤丁入畝一事進展得格外順利。

  謝蘊提著的心,也鬆了下來,等謝晏從江南回來,官職一定還能再往上升一升。

  這一輩子,她能看著阿兄一展抱負,意氣風發地活著。

  笑容漫上眼角眉梢,謝蘊沉沉地睡去。

  夜深人靜,誰也沒有瞧見有一道人影潛進侯府。

  翌日。

  烈陽當空,曬得人滿頭都是大汗,慕十三在外面跑了大半日,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他顧不上換衣服,神情焦急地衝進探事司。

  他壓低聲音說道:「王爺,謝二小姐不見了。」

  慕潯神情微凝:「什麼時候不見的?」

  「昨夜,入夜後,謝二小姐就睡下了,今日過了辰時,侍女見她還沒起來,就進屋查看,發現人不見了,整個侯府都找遍了,都沒發現謝二小姐,門房也說謝二小姐沒有出府,侯府擔心會壞了謝二小姐的名聲,不敢大肆搜尋,就派人去王府,請王爺幫忙尋一尋。」

  慕潯眉眼沉沉,須臾,說道:「我知道是誰擄走了她。」

  「誰?」

  「宋痕。」

  慕十三怔愣不已,半晌才道:「這也太大膽了,他為什麼要擄走謝二小姐,為了要挾王爺嗎?」

  慕潯想到在狀元樓撞見宋痕當街攔住謝蘊的那一幕,眸色冷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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