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寧王伏誅


  就在這時!

  金陵城西面那片相對開闊的平原上,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黑色陰影,如同從地獄深淵湧出的墨潮,驟然出現!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只有那沉重到令大地呻吟的鐵蹄轟鳴,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如同死神的喪鐘,狠狠敲在每一個金陵守軍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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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雲騎!是黑雲騎來了!!!」

  絕望的尖叫聲瞬間在城頭炸開,這聲音比水軍三大營的炮火更加令人膽寒。

  本就瀕臨崩潰的守軍士氣,如同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瞬間崩塌。

  許琅一馬當先,玄甲之上沾滿了狼騎的鮮血,更添幾分猙獰。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城頭,掃過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城門守軍,沒有任何停頓,長槍直指那座在火光中顫抖的巨大城門。

  「破門!」

  「殺!!!」

  五千黑雲騎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他們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城器械,在距離城門還有數十丈時,最前排的重裝騎兵猛地催動戰馬,將速度提升至極限。

  他們如同人形的攻城錘,悍不畏死地狠狠撞向那扇被無數人堵死的、布滿撞擊凹痕的巨大城門。

  轟!!!

  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木屑混合著血肉橫飛。

  堵在門後的守軍如同被狂風吹起的落葉,慘叫著向後倒飛。

  沉重的城門門栓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門板向內猛地凹進一個恐怖的弧度。

  「再撞!」

  轟!!!

  第二排重騎緊隨而至,帶著更猛烈的衝擊力,再次狠狠撞在同一個位置!

  咔嚓!轟隆!!!

  不堪重負的巨大門栓終於徹底斷裂!

  兩扇沉重的包鐵城門,如同被巨斧劈開的朽木,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和飛濺的火星,轟然向內倒塌,煙塵瀰漫。

  城門洞開!

  「衝進去!」

  許琅一馬當先,持槍沖向城內。

  黑色的鐵流沒有絲毫停滯,踏著破碎的城門板和守軍的屍體,洶湧澎湃地灌入了金陵城。

  長槊所向,擋者披靡!

  殘存的守軍在這股毀滅性的鋼鐵洪流面前,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

  幾乎就在黑雲騎破門而入的同時,水門方向也傳來震天的歡呼和巨響。

  在水軍三大營不計代價的猛攻下,早已傷痕累累的水門閘口,終於被數根巨大的拍杆合力轟碎。

  樓船艨艟蜂擁而入,更多的水軍精銳吶喊著沖入城內。

  金陵城,這座江南的心臟,寧王最後的堡壘,在江庭岳水軍三大營的狂轟濫炸和許琅黑雲騎的雷霆破城之下,宣告徹底陷落!

  ......

  寧王府,這座曾經象徵著江南至高權勢的宮殿,此刻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華麗的宮燈被打翻在地,精美的瓷器、玉器碎裂一地,名貴的字畫在牆上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濃煙從外面湧入,帶著嗆人的焦糊味。

  宮女太監們早已作鳥獸散,只剩下幾個忠心耿耿但也面無人色的王府親衛,死死護在如同沒頭蒼蠅般在殿內亂竄的寧王趙櫟身邊。

  「完了…全完了…」

  趙櫟身上的蟒袍被扯開,金冠歪斜,披頭散髮,顯得狼狽不堪。

  他猛地抓住身邊一個親衛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快帶本王從地道走,去晉陽去找端王!」

  「王爺,地道入口被掉下來的橫樑堵死了,挖不開啊!」

  親衛隊長滿臉血污,絕望地嘶喊著。

  就在這時,王府外傳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王府那沉重的大門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黑雲騎!黑雲騎殺進王府了!!!」

  外面傳來護衛臨死前悽厲的慘叫。

  「走後門!快!」

  親衛隊長目眥欲裂,一把架起幾乎癱軟的趙櫟。

  帶著最後十幾個還能站著的親衛,如同喪家之犬般沖向王府的後花園。

  王府後門通往一條狹窄的暗巷。

  趙櫟被親衛們連拖帶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混亂的街道上奔逃。

  昔日繁華的金陵街道,此刻已淪為戰場和地獄。

  到處都是燃燒的房屋,倒塌的牆壁,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零星的、絕望的搏殺。

  哭喊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們如同老鼠般在廢墟和煙塵中穿行,試圖尋找一條生路。

  然而,一支如同幽靈般的黑色小隊,始終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著這支試圖逃竄的王府殘兵。

  為首者,正是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魏無忌!

  「圍上去!一個也別放跑!」

  魏無忌低喝一聲,他身後的數十名黑雲騎精銳如同獵豹般散開,藉助著街道的廢墟和濃煙的掩護,從幾個方向無聲地包抄過去。

  當趙櫟被親衛架著,剛剛衝出那條狹窄暗巷,來到一條稍微開闊些的街口時,四周的廢墟陰影中,驟然閃現出數十道沉默如鐵的黑色身影。

  冰冷的馬槊和弩箭,將他們徹底包圍!

  「保護王爺!」

  親衛隊長發出絕望的嘶吼,拔刀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噗!噗!噗!

  回應他的,是數支精準射入要害的弩箭。

  隊長和幾名試圖反抗的親衛瞬間被射成了刺蝟,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剩下的親衛看著同伴瞬間斃命,看著那些如同殺神般緩緩逼近的黑甲騎士,最後一點勇氣徹底瓦解。

  他們驚恐地丟下兵器,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趙櫟失去了支撐,肥胖的身體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冰冷骯髒的街面上。

  他看到一雙沾滿泥濘和血漬的沉重戰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順著那冰冷的鐵甲向上看去,是魏無忌那張毫無表情、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臉。

  那雙眼睛裡,只有冰冷的殺意,沒有任何憐憫。

  趙櫟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帶走。」

  魏無忌眉頭都沒皺一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兩名黑雲騎士兵上前,如同拎小雞一般,將癱軟如泥、兀自哀嚎求饒的寧王趙櫟架了起來,拖向王府方向。

  昔日富麗堂皇的寧王府正殿,此刻一片狼藉,充斥著煙燻火燎和血腥的氣息。

  許琅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背對著大門。

  他身上的玄甲依舊冰冷,沾染的鮮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

  他正看著牆壁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江南輿圖,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殿外沉重的腳步聲和趙櫟那不成調的哀嚎由遠及近。

  「跪下!」

  魏無忌一聲冷喝。

  兩名士兵將趙櫟狠狠摜在冰冷的地面上。

  趙櫟被摔得七葷八素,但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立刻掙扎著爬起來,再次以最卑微的姿態匍匐在許琅腳下,涕淚橫流,額頭將金磚磕得砰砰作響。

  「許王爺饒命啊,本王知錯了!」

  「本王願降,江南所有的錢糧、土地、城池,都獻給您!」

  「只求許王爺開恩,給本王一個活路!」

  他的哭訴聲情並茂,充滿了悔恨與乞憐,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許琅緩緩轉過身。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如同爛泥般蠕動的趙櫟。

  那張曾經養尊處優、腦滿腸肥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卑微的求生欲,扭曲得不成人形。

  許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令人心頭髮顫。

  「活路?」

  他終於開口了,「江南膏腴之地,魚米之鄉,本應百姓安樂,倉廩豐實。」

  「然自爾等叛逆竊據,橫徵暴斂,窮兵黷武,以供一己之私慾!」

  「江南之民,富者傾家蕩產,貧者賣兒鬻女,餓殍載道,易子而食者……何止萬千?」

  許琅的目光重新落回趙櫟那張因極度恐懼而僵住的臉上,那平靜的眼神深處,是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與冰封萬載的酷寒。

  「你趙櫟,身為太祖苗裔,裂土封王,不思守土安民,反為虎作倀,禍亂江南,致使生靈塗炭,民怨滔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亂臣賊子,禍國殃民,留你何用?!」

  寒光乍現!

  許琅腰間佩劍已然出鞘,劍光如匹練,帶著一聲清越的龍吟,劃破了大殿內污濁的空氣。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一絲拖沓。

  噗嗤!

  趙櫟那顆因驚駭而扭曲變形的頭顱,帶著一蓬滾燙的鮮血,沖天而起。

  肥胖無頭的軀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轟然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溫熱的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迅速在金磚上蔓延開來,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眼睛瞪得滾圓,最終「咚」的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幾滾,停在殿門處。

  死寂。

  大殿內只剩下鮮血流淌的細微聲響,和殿外隱約傳來的喊殺聲,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魏無忌和殿內的黑雲騎士兵,眼神冰冷,對此結果毫無波瀾。

  許琅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和無頭的腔子,他緩緩收劍入鞘,目光掃過魏無忌,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傳令,寧王趙櫟,謀逆作亂,禍亂江南,罪證確鑿,業已伏誅。」

  「將其首級,懸於金陵正陽門示眾三日!」

  「曉諭江南各州府縣,即刻歸順朝廷,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負隅頑抗者…」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地上那顆猙獰的頭顱,「此獠,便是榜樣!」

  「遵令!」

  魏無忌抱拳領命,沒有任何遲疑地上前一步,彎腰抓起地上趙櫟那顆仍帶著餘溫、雙目圓睜的頭顱,大步走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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