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阿月,你該不會,壓根兒就不想嫁於我吧
午後,長樂府。
江清月在院裡寬敞的躺椅中幽幽轉醒,視線被一層薄薄的輕紗所覆蓋。
「醒了?」
江清月眨了眨眼眸,蒙著雙眼的輕紗被人抽離。
她抬眼,入目是慕容懷擔憂的眼神,江清月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她是躺在慕容懷腿上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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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疲憊,也許是心神散去。
江清月並沒有立刻坐起身,而是動了動枕在慕容懷腿上的頭,眯著眼望向葫蘆藤架外的天色。
「我睡了多久?」
「宮中昏厥過去到現在,也不過才半個時辰。」
慕容懷放下手中的公文,手指在她眉目間輕輕勾畫。
「醒醒盹,起來吃些東西,若是還累就吃完再睡。我聽雲生說,你昨夜一整晚未眠,今日早膳和午膳又都錯過了,再不用些吃食,我怕你胃要餓壞。」
江清月疲憊地闔上雙眼,輕哼了一聲,也不知是應什麼。
慕容懷瞧著她這般孱弱的神色,無聲苦笑,腔調發著顫。
「阿月,我該如何是好。」
那扇眼睫輕顫,藤架下並無回應。
雲苓悄悄把爐上始終煨著的雞絲粥放在桌案上,一旁的雲心換好一壺新茶,兩人又悄悄退下。
慕容懷端過熱粥吹了吹,溫熱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江清月冰涼白嫩的耳垂。
「阿月,醒醒。」
江清月被他扶著坐起身,渾身沒骨頭一般,軟塌塌地靠在躺椅椅背上。
慕容懷本想餵她,可粥碗剛湊近些,就被她拿走自己默默吃了起來。
江清月在夢中亂成一團麻的思緒漸漸理清,瞧見桌上快要鋪滿的公文,好奇地掃了一眼。
慕容懷瞥見她的動作,直接拿起就近的一份念給她聽。
「這些人都是待會兒就要抓的,阿月覺得可有要補充的?」
瓷勺碰碗,雞絲粥江清月喝著有些膩了,剩下的小半碗放在一邊,整個人懶洋洋地往慕容懷身上一倚。
「一會兒就抓嗎?」
慕容懷輕嗯一聲,欣然攬著她的腰身往懷中帶了帶。
江清月扭了扭身子,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雙眼。
「我倒覺得,不如過幾日早朝時再抓吧。」
「哦?阿月是如何打算的?」
江清月想了想,腦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慕容懷瞧著她這小動作,不自覺看向院牆邊上那兩隻一大一小睡得正香的貓兒。
像極了,不過阿月比貓兒更好看。
「小十三的登基大典定下了嗎?」
「還沒,欽天監加緊在測算了,在他登基前,我先在副椅上代理朝政。」
江清月睜開眼,手指捻起慕容懷散在身前的一縷青絲開始把玩。
「我上午在宮中昏倒後,都發生了些什麼?我兄長呢?大公主和五公主呢?小十三呢?那些朝臣呢?那些屍體,你當真要在金鑾殿內連掛三天?」
慕容懷輕笑一聲,「你昏倒後我便帶著你出宮了,你兄長這會兒估計還在宮中,好多事需要親自盯著的事,我都直接扔給他了。大皇姐和五皇姐,我讓人將她們送回各自府上,暫時看押。」
「小十三留在宮中熟悉各項事宜,日後有他忙的,不過好在早先,我有意無意將一些事提前讓他熟悉過,想必會容易適應。朝臣的話,現在也都還被關在宮中。」
「至於那些的屍首.......」
「掛著吧,讓朝中大臣們都好好看看。」
說到這,慕容懷微微停頓了一下,低頭打量了一下江清月的神色。
「我本想多掛幾天的,但想了想,還是就三天吧。」
時間長了威懾力會減弱,他也怕阿月出入宮門看著心煩。
慕容懷說完半天沒旁的聲響,往下一看,才發現小姑娘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出神。
「阿月?」
「嗯?」江清月出神的目光收攏,坐起身抱上他的脖子。
「阿月,這是怎麼了?」
懷中的人兒搖搖頭沒出聲,但他感覺得到,她始終悶悶不樂,且有話在嘴邊轉了又轉,就是不願對他說出口。
「阿月,你何時才願嫁我?」
頸後一下一下動著的手指停住,懷中的人兒身子變得僵硬,慕容懷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斂眸輕笑,雙臂束在她腰間寸寸收緊。
「阿月,你該不會,壓根兒就不想嫁於我吧?」
懷裡的身子扭著退出來,兩隻細若無骨的手抵在他胸前,用力將他推開。
「我剛剛覺著有點沒吃飽,我再去小廚房看看雲心有沒有做其他好吃的。」
慕容懷看著江清月跑遠,垂於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阿月啊......」
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
宮中譁變一事像長了翅膀般飛快地傳遍大鄢上下。
添油加醋後,傳得越來越詭異。
那日當夜,宮內朝臣臨近傍晚才被放出宮。
有人連夜收拾盤纏捲鋪蓋攜妻眷要逃離京都城,結果前腳剛出了府後門,後腳就被從天而降的御龍衛連人帶馬車全都給掀翻了。
人是當街抓的,戲是百姓們現場看的。
也有不少稍微沉得住氣些的官員,故作鎮定的縮在自己府上,膽戰心驚地用脖子候著頭上那把要落不落的刀。
這日酒樓內生意無限紅火,街邊小攤若是支起客桌,不一會兒便會圍滿滔滔不絕的人,傳遞著從御林軍看押各皇子府起的各種小道消息。
「先皇居然寫了罪己詔,還自盡了!」
「變天嘍變天嘍,這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今的攝政王當真是個人物啊。」
「江滁是誰啊?」
「江滁你都不知道?唉,也罷,你們近幾年才入京都的外來人,不知道也正常。」
「江大人可是為數不多的好官啊,我還小的時候,我爹天天擱我耳邊念叨這話。」
酒館飯館的包間內,不少心中坦蕩的官員也褪下朝服,難得約上同僚好友暢言一番,只是憐惜嘆息太多太多。
「唉,說起來,江滁是老夫為數不多打心眼裡敬佩的同僚啊,只可惜,唉——」
「江滁你個老傢伙,當真是生了個好女兒!玩弄權術之心計當真了得啊!」
「哈哈哈,當年江府勢落,老夫還無比扼腕,如今看來,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