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番外一:兄長篇,江淮晏與瓦蘇希賽爾(五)


  江淮晏抬眸,目光帶著一絲晃動。

  他看了希塞爾半響,最終收回視線,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希塞爾這小小的一個動作,讓他想起了他遠在大鄢不知生死的妹妹。

  小時候他帶清月去集市上玩,因為怕走散,所以清月也喜歡這樣拽著他。

  等回了希塞爾府上,江淮晏面前擺了一大桌子佳肴珍饈。

  手腕上的繩子被解開,江淮晏用乾淨的紗布擦拭著手腕上的血痕,抬頭看了眼對面撐著臉盯著自己的女子一眼。

  希塞爾對他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不吃?不是說餓了嗎?快吃啊!你可千萬不能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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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晏收回視線,「手疼,吃不了。」

  希塞爾這下急了,「那怎麼辦?」

  屋內沉寂了片刻。

  「你餵我。」

  話音落地,半響不得回聲。

  江淮晏抬起頭看向對面,希塞爾的臉色變了又變,怪異中帶著憋屈,還有糾結和難看。

  江淮晏輕笑一聲,抬起晃了晃還在流血的手腕,「旁人可沒送過我狼裘大氅,所以你若是不喂,那我就餓著。」

  末了又補了一句。

  「直到餓死。」

  「......」

  最後自然是希塞爾妥協了。

  江淮晏賭對了。

  他絕食兩天滴水未進,希塞爾氣急敗壞地端著碗踹開他的屋門。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暴地給他灌了碗肉湯後,又故意相當用力地抓過江淮晏的手腕,給他這兩天來也拒絕塗藥的手腕上藥包紮。

  「你不是天神給我的賞賜,你是天神給我的懲罰!」

  這話用拗口的瓦蘇語說出來,聽在江淮晏耳中格外動聽。

  被迫留滯瓦蘇的十三年裡,江淮晏從未動心。

  而希塞爾在第八年對他的首次妥協,讓他終於看到了另一條道路上可以逃離的曙光。

  ——

  眨眼一晃,臨近年關。

  朝中事務越發忙碌,江淮晏已經三日不曾回府。

  瓦蘇國的使臣來了也不走,死皮賴臉般跟小皇帝求了京都城中一處不大不小的府邸,一眾人等便在京都城中住下了。

  原本外邦使臣前來,理應住在宮中。

  可也不知攝政王與攝政王妃還有左右丞相在小皇帝的御書房中怎麼談的,來回拉扯了整整兩個時辰,這才把瓦蘇國眾人的住處定下。

  自那之後,左丞相江淮晏逮著機會就往宮裡跑,回回帶著一大堆公務,在宮中待到天黑才走。

  眾人驚嘆左丞相身為武丞卻也對政務如此上心,一時間朝內掀起奮發治政的熱潮,倒也算是江淮晏誤打誤撞中引起的較好影響。

  朝臣對國事愈發上心,所有人都很開心。

  唯獨有兩人心中悲切。

  一個是整天眼巴巴追著左丞相跑的瓦蘇十三公主。

  另一個則是右丞相盛明淵。

  這日,右丞相又一次被左丞相拽入宮中,美其名曰:勤於朝政。

  「我說大哥,江哥?晏哥?誒呦——我的天爺啊!你能不能放過我啊?」

  勤政殿內,小皇帝慕容靖正奮筆疾書批奏摺。

  御案不遠處另設了兩副几案,一左一右,兩位丞相正好並排落座。

  江淮晏面前的桌上公務文書快要摞成小山,而盛明淵面前的公務文書總量不及江淮晏一半。

  盛明淵可從不虧待自己。

  朝政處理一會兒歇一會兒,起身溜達溜達,看看風景喝喝茶,跟小皇帝一塊吐槽一下偏遠地區無聊的請安奏摺。

  勞逸結合下來,右丞相實際上並沒有多累。

  而江淮晏就不一樣了。

  他批文書寫公文的速度,甚至比小皇帝批無聊的請安奏摺還要快。

  桌案前一坐就是一個時辰,凳子都不帶挪地方的。

  如此被拽進宮來勤奮刻苦,一兩天也就罷了,時間長了盛明淵是真要遭不住了。

  「我說江大哥,我尊敬的左丞相,我那驚為天人無與倫比的晏鍋鍋!」

  事實證明,人被逼瘋了就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什麼稱呼也都能開玩笑般脫口而出。

  就算當著皇帝的面,盛明淵也實在憋不下去了。

  盛明淵捶著肩膀晃悠著腰,鬼鬼祟祟走到伏案疾書的江淮晏身後,輕飄飄的氣聲幽幽飄出。

  「那瓦蘇公主的情債,你就打算這麼躲著?」

  江淮晏筆尖一頓,一滴墨汁打了個顫,砸在紙上,還未寫完的那一個『准』字旁,暈開一個黑漆漆的小圓點。

  江淮晏盯著那個墨點,眸中光亮忽明忽滅。

  一直以來逃避的事突然被拽出水面,驟然攤開擺在明面上,打得江淮晏措手不及。

  不遠處的小皇帝抽空抬頭瞥了他們一眼,打趣笑道:「朕可記得那次宮宴上,希塞爾公主一出現,江愛卿的耳朵就跟被火燎熟了般,紅得......」

  吱呀——

  太師椅在地上拖行出刺耳的一道聲響。

  小皇帝的話音戛然而止。

  盛明淵和慕容靖齊齊朝那邊看去。

  江淮晏步伐凌亂,背影落荒而逃。

  「皇上,要臣說啊,這個紅線還真不好牽。」

  小皇帝埋頭在奏摺上批了兩筆,頭也沒空抬,疑惑了一聲。

  「盛愛卿何以見得?」

  盛明淵望著江淮晏匆匆離去的背影最後在宮門拐角消失不見,背著手轉過身來,慢悠悠地晃回自己桌案前。

  「若當真是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倒也好說。」

  可敗就敗在,這兩人瞧著都不像對彼此無情。

  「似是有什麼隔閡,是個躲不過繞不開的結,梗橫在兩人之間都有些折磨。」

  盛明淵說完,慕容靖歪了歪酸痛的脖頸站起身,走至窗邊與其並肩遠望。

  「可查到他在瓦蘇的那些年所發生的事了?」

  盛明淵搖搖頭,「微臣無能,興許御龍衛手中早有消息。」

  順著御龍衛三個字,兩人想到什麼,皆沉默了下來。

  慕容懷若不想江淮晏的曾經種種公之於眾,那誰也休想窺探其中一二,甚至查起來反而會發現許多都被抹去了。

  「罷了,左右皇兄和皇嫂心中有數。」

  慕容靖偷偷掃了眼殿內沒有下人注意,躲在盛明淵身後,懶散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看向身旁的盛大哥。

  「盛大哥,話說你的親事,有著落了沒有啊?」

  盛明淵被小皇帝這麼一聲大哥,嚇得膝蓋都軟了。

  「皇上,臣還想再多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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