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番外一:兄長篇,江淮晏與瓦蘇希賽爾(八)
隔著眾多瓦蘇奴僕,希塞爾的目光先是從江清月憤恨的神色,轉向她身後眉目冷然的攝政王。
最後,才落到最遠的江淮晏身上。
那雙桃花眼陰冷極了,沉鷙地盯著她,其中殺意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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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下子變成了兩方對峙,氣氛愈發僵持。
慕容懷輕輕揉著掌心那冰冰涼的小手,瞧了希塞爾半晌,不緊不慢地拿過手爐塞入江清月手中。
「生氣了自有旁人幫你動手,再不濟還有你袖中那一袋子銀針呢,哪有傷了你自己巴掌的道理,嗯?」
江清月順著慕容懷的力度靠入他臂膀,緊繃的肩頭鬆懈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時氣昏了頭而已,回過神來時巴掌都被你攔下了。」
慕容懷聞聲輕輕捏了捏江清月冰涼的耳垂,如四下無人般小心擁著她轉身離去。
「不是囑咐過了,天寒地凍的少往外頭跑,什麼梅花的花瓣如此金貴,需得你親自到藥畦來擺弄。」
低沉的嗓音里涌著不滿,江清月無奈笑笑,不敢吱聲駁他。
可見她越是不吭聲,慕容懷便覺得她似乎越發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了。
「下次再讓我瞧見你這般不在乎自己身子,我便將那些簸箕全都揚了去。」
江清月抿唇,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好啦,我看今日不是太冷才來的,你看雲苓雲心她們一人提著一個暖爐將我圍著,我這兔絨襖子裡都要捂出汗了。」
「不許揚我的花瓣,那些是我等著開春了,給你做香囊荷包用的。」
慕容懷面色依舊冷硬,哼了一聲算是勉強受用,身上避風的斗篷倒是越發仔細地給江清月罩著。
隨著攝政王府的兩位主子離去,藥畦四周的下人們也跟著少了一大半。
餘下的便只剩希塞爾及其侍女,相向而立的江淮晏。
以及站在不遠處假山後結伴看戲的小皇帝慕容靖和右丞相盛明淵。
「嘖嘖,這情債難償啊。」
盛明淵毫無形象地一手捧瓜子,一手咔嚓咔嚓嗑。
小皇帝被他那動靜弄得煩了,抬手將他往假山裡面推了推。
「盛愛卿,你能不能小點動靜,別被江哥聽到了。」
盛明淵呵呵一笑,「以淮晏那內力,他肯定早就知道咱擱這看牆角了。」
慕容靖一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什麼叫看牆角,朕這是憂心江愛卿的終身大事。」
盛明淵一把瓜子嗑完,拍拍手點點頭奉承道:「是是是,您說的是,不過這地方太冷了,微臣遭不住了,微臣想先行告退。」
經他這麼一提醒,慕容靖也感覺凍得慌。
「准了,讓這倆人自己折騰去吧。」
元宵佳節攝政王府熱熱鬧鬧。
但希塞爾卻在開席之前狼狽地落荒而逃。
她實在受不了那雙原本看誰都含情的桃花眼,在望向自己時卻冷得如射來冰錐子一般。
藥畦旁泛著陣陣梅花香,可希塞爾聽到他說。
「公主殿下只是丟了只不聽話的玩物,要怪就怪您沒拴好,您怪不到玩物身上去。」
「畢竟,不拴繩的野狗,就是會跑的。」
「這是您親口說的,不是嗎?」
江淮晏附在她耳畔是的呼吸激得希塞爾渾身僵硬頭皮發麻。
可在她耳尖留下一抹似有若無的溫軟後,那人又冷情地迅速抽身離去,甚至轉身之時面露厭惡。
厭惡......
多新鮮啊。
曾在瓦蘇的那十三年,她在他臉上從未見過。
——
「公主殿下這是不打算待了?」
小皇帝手中茶盞刮著浮葉,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拘謹落座的瓦蘇十三公主。
希塞爾肩膀都快端不住了,渾身散發著頹然。
她有半個月不曾見到江淮晏了。
這已經不是江淮晏躲她了。
倒像是江淮晏在所有人不知不覺間突然消失。
「我能問問,左丞相去哪了嗎?」
慕容靖目光一凝,威壓驟顯。
一襲合身的龍袍著身,頭戴流珠冠冕,身子微微向後靠去,眉眼下壓,氣度已然不凡。
「大鄢的朝臣去往何處,輪不著瓦蘇的公主費心吧?」
希塞爾也知一時失言,現下更蔫兒了。
從宮中出來後,希塞爾直奔攝政王府。
彼時,江清月正跟慕容懷在府中散步。
今日淋淋瀝瀝飄著小雪,府中亭台樓閣錯落之下銀裝素裹,遊廊下一對佳人相依而伴,四周風景反倒成了陪襯。
希塞爾遙遙望著,不自覺又念起那人的身影。
「公主殿下。」
江清月被慕容懷攬著緩步走到希塞爾面前,腔調冷淡。
「半個月不曾登門,今日怎麼又有閒工夫大駕光臨了?」
希塞爾對上江清月那雙暗含怨恨的眸子,來時路上醞釀出來的勇氣一下子泄了出去。
「我......我是來道別的......」
希塞爾說完低下頭,不敢再看那張與江淮晏有三分相似的容顏。
「雖然你很生氣,但我覺得,元宵之前的那段日子,你對我很包容,應當是將我當作朋友了的。」
「那些時候你對我很照顧,所以我覺得,我需要來道別。」
「我知道對於大鄢人來說,我曾經做了許多錯事,可身為瓦蘇人的我也知道,我從小到大就是看著那些事,那些行為過來的。」
「是非對錯難分,但在大鄢的這段時間,我想我曾經對姜堰所做的那些事,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我想過彌補的,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等我想好怎麼做了,可我又找不到他了。」
「我知道,姜堰現在是大鄢的左丞相,還是天下首位武丞相,他何去何從我一個臨國公主無權過問。」
「但,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只是想很鄭重地跟他道歉。」
「可他就是不接受,現在甚至還消失了。」
希塞爾一通長篇下來,絲毫沒給江清月插話的機會。
好不容易停下來了,又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
江清月默不作聲看了她半響,擰著眉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慕容懷,用眼神問他。
『這又是什麼伎倆?』
自希塞爾開始說那些有的沒的,慕容懷的注意力就壓根不在她身上了。
只覺得大舅哥這情債人真是煩。
叨擾他好不容易等來的一場溫度合宜的雪景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