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求體面
主屋之中。
燭光搖曳，蘇念安眼神始終落在許肆身上，心中忐忑，白天累了一天，她腿腳早已酸疼，可許肆站著，她哪裡敢貿然坐下。
終於站不住，餘光正巧看見桌上酒杯，接著低聲怯怯開口，「王爺，今日如何也是大喜之日，合卺酒還未喝，不如坐下喝兩杯？」
許肆悄然凝視了她片刻，眼眸中帶著審視之意，心中不禁盤算著這小娘子到底又打算做什麼？
他故作鎮定，許久未開口，冷峻的面色平淡如水，讓人難以揣度其心中想法。
眼神掃過幾眼後，他面無表情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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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蘇念安聞言，趕忙跟著坐了下來。
她側身而坐，目光不時落在許肆臉上。
桌上燭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看得要比方才更為清楚。
她拿起執壺給許肆倒了滿滿一杯。
「王爺，請。」
許肆敏銳地感受到了蘇念安不時投來的目光，還從未有女子這般肆無忌憚地審視他，一時間雙唇抿得愈發僵直。
「夫人這是打算將本王灌醉？好對本王圖謀不軌？」
蘇念安神情平靜得如一池未起漣漪的湖水，並未對他的話有任何的吃驚。
確實，與方才那句『一道沐浴』比起來，這話已是小巫見大巫了。
「妾不敢，妾不過是想喝杯酒給自己壯壯膽子罷了。」
許肆心中一樂，黑眸安靜落在蘇念安臉上，問道：「何事還要叫夫人喝酒壯膽才敢說？說來聽聽。」
蘇念安垂眸，睫毛微顫，似有萬千的話要與許肆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許肆抬手，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在本王面前，有話便直說，不許藏私！」
聞言，蘇念安深吸一口氣，抬頭對上許肆，只見她眸中閃著懇切之意。
「只是懇求夫君平日能留宿屋中，給我一個體面。」
許肆聽著蘇念安的話語，陷入沉思，許久才明白她話中意思，想必是方才許安安尋來她擔心自己半夜去孩子屋中，明日傳出去失了面子。
不過她的擔心也在情理之中，娶了又冷落，傳揚出去，的確不好聽。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蘇念安身上。
只見她微微垂眸，面色有些焦急地等著他的答覆。
聽她還大膽地說出心中訴求，許肆倒是又對她多了幾分欣賞。
許肆淡淡『嗯』了一聲，算作是答應下來。
蘇念安聞得許肆語氣淡淡，只是回了個嗯字，已不像方才那般言辭鑿鑿，只覺他心中定是已經記下，心中頓時如釋重負，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王爺，喝合卺酒吧。」
喝完酒，蘇念安便起身走到許肆身邊，柔聲說道：「王爺，妾為你更衣。」
面上很自然，但許肆依舊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許肆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毫不猶豫拒絕道：「不必，本王自己來。」
「好，那妾讓丫鬟送水來。」
蘇念安收手之後，卻不想開門院中空無一人，哪裡見得一個丫鬟。
「本王忘了與夫人說了，府上只有些小廝，並無丫鬟。」
蘇念安又想起傳言，許肆不喜女子，看來是真的了。
她點了點頭算是應下，回身移步至妝奩，緩緩坐下。
頭上首飾早就壓得她想卸下，對上銅鏡，她輕撫著自己面龐，感嘆世界萬事真是無常，明明已經死了，現在卻又活得這麼鮮亮。
她輕柔地為自己卸下面上明艷的妝容，又取下頭上珠簪。
頓時，青絲如瀑垂落至腰際，發梢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卸下所有後，蘇念安緩緩起身，邁步走向屏風之後，解開紅色嫁衣，換上單薄舒適的紗裙。
許肆面色一直是平靜的，只是目光卻是隨時落在蘇念安身上。
對方的模樣似看不見他一般，看著毫無緊張之意。
不禁心中泛起疑慮......
如此從容？
難不成她真的只是擔心自己半夜會離開，其餘的卻是一點不在意？
等蘇念安洗漱收拾完畢，見許肆依舊坐在那，身上衣服尚未換下，似在想什麼，還很入神。
她移步至床邊，緩緩坐下，柔聲說道：「王爺，該沐浴休息了。」
許肆回神抬眸看去，眼前的蘇念安容貌並未因為卸妝而失色，反倒像是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他情不自禁上下打量起了幾眼她。
蘇念安被他那滿是侵略的眼神瞧得心中一緊，忍不住緊緊了身上的薄裙，卻不想，反而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姿曲線。
頓時，許肆覺得一股燥熱在體內蔓延開來。
似察覺到了許肆的一樣，蘇念安臉上浮起淡淡羞意，不過又想起方才許肆逗她的話語，心中不免升起玩意，她湊到許肆身邊，柔聲說道：「你我已是夫妻，王爺若是忍不住......」
她並未將話說完，有意無意地在許肆耳邊吹了口香風，惹得許肆一把抓住她的手：「夫人莫不是忘了本王說的，萬不要動什么小心思！」
「妾不敢！」
許肆鬆開她的手，「最好不敢，夫人先行休息，本王去沐浴後再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念安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看來這位靖王也並非像是傳言中那般可怕。
許肆去了隔壁洗浴室，屋中還繚繞著淡淡的香氣，與蘇念安身上的一般無二，只叫許肆那剛消下去的燥火又一次升了起來。
他快速脫下外衣，拿起水桶從頭澆下，水自後頸淋下時，腰側肌肉猛地收縮，水簾中顯出兩道刀刻般的凹陷。
水沿著脊柱滴落到了地上，這時他才恢復了些，不過他突然心中後悔，後悔方才答應了蘇念安的要求。
他刻意動作慢了些，回來便見蘇念安已然側身躺下。
只是他才走上一步，蘇念安便睜開了眼。
「既然困了為何不上床？」
「王爺不來，妾一人睡，心中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