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想我沒?


  「她喝了多少?」顧言彎腰去扶顧嬌嬌,袖口掠過徐歡的手背,帶起一陣熟悉的雪松香。

  「三杯龍舌蘭,兩杯長島冰茶。」徐歡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抱歉,我沒攔住……」

  顧言搖了搖頭,熟練地將妹妹背起。

  轉身時他突然開口:「你和阿承……如何了?」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兀,徐歡呼吸一滯。

  她看見顧言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潭深水,卻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波瀾。

  「我們……和好了。」她聽見自己乾巴巴的回答。

  夜風卷著落葉從兩人之間穿過。

  顧言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挺好。」他頓了頓,「我送你們回去。」

  車廂里瀰漫著詭異的沉默。

  

  徐歡望著窗外流動的燈火,後視鏡里顧言的側臉時隱時現。

  曾經暢談無比的他們,此刻卻無話可說。

  「到了。」顧言的聲音驚醒她的思緒。

  徐歡道謝下車,夜風吹散了她最後一句「再見」。

  望著遠去的車尾燈,她深深地嘆口氣。

  有些關係就像打翻的水銀,再怎么小心收拾,也回不到最初的完整。

  果然,分手的戀人,只要一方對另一方還有感情,便做不成朋友。

  轉身剛要進店,這時,手機響了。

  是裴承打來的通話視頻。

  那些陰鬱的心情隨著裴承的通話來電消失不見,徐歡雀躍地接起通話。

  屏幕亮起的瞬間,裴承疲憊卻溫柔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身後是醫院慘白的燈光,領口還沾著未乾的水漬,顯然剛匆忙整理過自己。

  「抱歉這麼晚才聯繫你。」他嗓音沙啞,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我父親在看守所被人傷了,我剛把事情處理好。」

  徐歡剛要開口,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嬌柔的呼喚:「阿承,你爸醒了。」

  鏡頭邊緣閃過一抹藕荷色身影,女人倩麗的面容一晃而過。

  徐歡看到對方眼底藏著一抹來不及掩蓋的愛慕。

  「歡歡,我們晚點聯繫。」裴承說完,便掛斷了通話。

  手機屏幕映出徐歡驟然凝固的笑容,夜風卷著落葉擦過她的腳邊。

  她盯著暗滅的手機屏幕,忽然覺得秋夜的涼意滲進了骨髓。

  抬手輕輕揉了揉手臂,徐歡邁步進入店裡。

  回到兩人的臥室,躺在滿是裴承氣息的大床上。

  回想起裴承離開那天的場景,徐歡的心口那處,似有螞蟻輕輕啃咬。

  蜷縮在裴承常睡的那一側,將臉深深埋進他的枕頭。

  熟悉的冷杉氣息包裹著她,可枕套上殘留的溫度早已消散殆盡。

  眼淚來得猝不及防。

  先是眼眶發燙,接著喉間泛起酸澀的脹痛。

  徐歡咬住下唇,卻還是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樑滑落,洇進棉質枕套里。

  *

  京城私立醫院。

  裴家大伯看完受傷的弟弟出來後,抬手握住侄子裴承的肩膀,語氣愧疚,「抱歉阿承,因為我,連累你爸了。」

  裴家是商政都沾的家族。

  裴大伯家負責走政,裴承父親負責經商。

  兄弟倆各在一個行業當大佬,以此來維持裴家的輝煌長久不衰。

  這次裴承父親出事,是因為裴大伯要和別人爭國家領導人的位置,對方不想他被選上,便想著先斷他左臂右膀。

  親弟弟裴父是最先被拿來開刀的。

  裴承低著頭沒說話。

  他很清楚那些人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對裴家出手,是因為他把嚴家給整垮了。

  裴大伯猜測到裴承此刻的心理,安慰他,「你父親這個事情,你也別內疚,嚴家拿活人實驗,本就有違常理,你做的沒錯。」

  裴承還是沒說話。

  裴大伯見此,微微嘆了口氣,重重地按了按裴承肩膀,他轉身離去。

  裴大伯走後。

  繼母何知洛走了上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醫院這邊,有我。」

  裴承緩緩抬頭。

  目光落在何知洛身上。

  女人和他一樣的年紀,這些年因為嬌生慣養,面容依舊很年輕,說這是他妹妹,也是有人信的。

  然而不是。

  這人是他繼母。

  曾經的追求者成了自己的後媽,裴承心裡頭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何知洛嫁進來有五年了。

  這五年來,裴承幾乎沒怎麼和她說過話。

  雖然接受不了有個和自己同歲的小媽,但該有的尊重,裴承還是有的。

  輕輕頷首,他轉身回去。

  何知洛目送他直到背影再也看不見,才緩緩轉身回了病房。

  邁巴赫里。

  全叔在前面開車,裴承倚靠在后座椅背上。

  拿起手機給徐歡發了一個消息。

  【睡沒?】

  此時,臨城紋身店的二樓。

  徐歡蜷縮在大床上,已經沉沉睡去。

  她的睫毛還濕漉漉的,眼角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像是哭累了才昏昏沉沉地陷入夢境。

  枕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最終歸於沉寂。

  遲遲沒有等來回復。

  裴承指尖在膝蓋上輕敲了兩下,眉頭微蹙。

  窗外霓虹閃爍,光影掠過他的側臉,襯得他神色愈發晦暗不明。

  他手指點開了視頻通話那頁,但卻沒有按下去。

  抬手揉了揉眉,裴承熄滅屏幕。

  徐歡一般看到信息就會回復,不回復,就說明她睡下了。

  裴承不想擾她清夢。

  早上起來看到裴承發來的信息,徐歡第一時間回復了過去。

  【嗯,睡了。】

  裴承幾乎是在她信息發出去的瞬間,就發來了視頻通話。

  徐歡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發澀的眼睛。

  即便不看鏡子,徐歡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睛有多腫。

  剛複合又異地,她太草木皆兵了,胡思亂想了一整晚。

  自己愛胡思亂想是自己的事情,徐歡不想在這個時候給裴承添麻煩。

  這陣子裴氏洗錢的緋聞滿天飛,裴承應該忙死了。

  徐歡直接拒絕裴承的視頻申請。

  裴承,【?】

  徐歡咬住唇瓣,絞盡腦汁,最後扯出一個撇腳的理由,【我在蹲坑。】

  裴承,【6。】

  【你父親怎麼樣了?】

  徐歡有意轉移話題。

  裴承,【沒傷及要害,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徐歡,【那就好。】

  ——要不我去陪你——

  把編輯好的文字刪掉,徐歡咬著唇,有些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正當她思索著該說些什麼,才顯得自己不那麼無趣時,裴承消息發了過來,【這幾天我不在,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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