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領證


  徐歡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她的絲質睡衣。

  窗外暴雨如注,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她慘白的臉龐。

  夢中那雙將她拖入深淵的手仿佛還纏繞在她的腳踝上,而裴承的身影在黑暗中漸漸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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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承……」徐歡心有餘悸地輕喃。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刺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嬌嬌』二字。

  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徐歡拿起手機緩緩劃開接聽鍵。

  「餵……嬌嬌。」她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噩夢餘悸的沙啞。

  電話那頭,顧嬌嬌沉默了足足五秒。

  當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歡歡,表哥他……他被指控強j她人,被警方帶走了。」

  「什麼?」徐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絲綢被單滑落腰間,「不可能!裴承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蕩的臥室里迴蕩。

  顧嬌嬌的啜泣聲透過話筒傳來:「我也不相信……但對方提供了表哥對她用強的監控視頻,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警方在那女孩體內……檢測到了表哥的DNA。」

  徐歡的手機「啪」地掉在羊毛地毯上。

  她機械地彎腰撿起,發現自己的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她慘白的臉色。

  「歡歡?你還在聽嗎?」顧嬌嬌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我在……」徐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信裴承會強迫女人,「這其中有蹊蹺,裴承他一定是被陷害的!」

  「我哥已經過去了,他讓我轉告你這個消息,同時,讓你別太擔心,他一定會想辦法,還表哥一個清白。」

  徐歡,「好,我知道了。」

  「我這邊還有點事,我先不和你說啦。」

  顧嬌嬌匆忙掛斷電話。

  徐歡放下手機。

  房間裡一片靜寂,只剩下雨水敲窗的聲音。

  側目看向窗外,徐歡眼神恍惚,出了神。

  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麼,徐歡驀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

  慕氏集團總部大廈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雨中顯得冰冷而鋒利。

  徐歡衝進大堂,水珠從她身上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窪。

  「我要見慕修遠。」她對前台小姐說,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小姐禮貌而疏離地問。

  「沒有,但我必須現在見他!」

  「很抱歉,沒有預約的話,我無法為您通報。」

  徐歡急得在原地轉圈,濕透的頭髮貼在臉頰上。

  她看向電梯方向,思考著硬闖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專用電梯的門打開了。

  慕修遠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來,身後跟著幾位西裝革履的高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襯得身形更加挺拔,領帶一絲不苟地系在喉結下方,整個人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徐歡的血液瞬間沸騰。

  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帶點跟的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慕修遠!」她的聲音在大堂里迴蕩,引得所有人都轉頭看來。

  慕修遠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看到徐歡,他面上沒有一絲意外,似乎早就篤定她會來一般。

  「裴承入獄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徐歡質問道,聲音因憤怒而尖銳,「你陷害他是不是?」

  大堂里一片寂靜,連前台的電話鈴聲都停了下來。

  慕修遠的目光在徐歡濕透的衣服和憤怒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對身旁的高管們做了個手勢。

  那些人立刻識趣地退開。

  「徐歡,」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我想我們最好上樓談。」

  「就在這裡說清楚!」徐歡不依不饒,「你敢做不敢當嗎?」

  慕修遠微微眯起眼睛,向前邁了一步。

  他比徐歡高出大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無形的壓迫感讓徐歡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如果你真的關心裴承,」他壓低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就跟我上樓。否則,就繼續在這裡表演你的憤怒,但別指望我會在公眾場合討論這件事。」

  徐歡咬緊下唇,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她僵硬地點了點頭。

  慕修遠轉身走向電梯,徐歡跟在他身後,能感覺到大堂里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徐歡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可能帶來的危險。

  「你看起來很狼狽。」慕修遠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她濕透的衣服。

  「不用你假好心!」徐歡抱緊雙臂,既是出於寒冷也是出於防備。

  慕修遠輕笑一聲,不再說話。電梯直達頂層,門開後,他領著徐歡穿過寬敞的辦公區,秘書們紛紛低頭裝作忙碌,但徐歡能感覺到那些偷偷投來的好奇目光。

  慕修遠的辦公室占據了整個樓層的一角,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雨景。

  他關上門,示意徐歡坐下。

  徐歡沒坐,「現在可以說了?」

  慕修遠不慌不忙地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里取出一條乾淨毛巾,遞給徐歡。

  「擦乾頭髮,你這樣會感冒。」

  「回答我的問題!」徐歡打掉他遞來的毛巾。

  毛巾落在地上,慕修遠的表情終於冷了下來。

  他繞過辦公桌,一步步逼近徐歡,直到她被迫後退抵在落地窗上。

  「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徐歡突然從他腋下鑽過,靈活地閃到辦公室中央。

  她轉身時,眼中已結滿寒霜:「三天前,你親口對我說裴承會入獄——現在他真的被抓了。如果不是你設計的,你怎麼能如此確信?」

  落地窗外,烏雲壓城,一道閃電照亮她蒼白的臉。

  「他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他?」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慕修遠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徐歡毛骨悚然:「無冤無仇?誰說我跟他無冤無仇了?」

  慕修遠突然向前逼近一步,修長的手指纏繞上徐歡的一縷髮絲。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如果不是徐妍那個賤人用系統攪局……」

  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現在你應該穿著我選的婚紗,懷裡抱著我們的孩子。」

  他的指腹順著髮絲滑到她臉頰,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被徐歡狠狠拍開。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蕩。

  「裴承才是我愛的人。」徐歡後退一步,後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就算重來一百次,我的選擇也只會是他。」

  慕修遠緩緩直起身,慢條斯理地甩了甩被拍紅的手背。

  他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讓徐歡渾身發冷:「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宣言。」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陰鷙得可怕,「那就讓我們看看,你的愛能不能穿透監獄的高牆,保住裴承的命。」

  *

  從慕氏大廈出來,徐歡站在傾盆大雨中,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手機。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不斷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痕。

  「顧言……」她的聲音比這冬雨還要冰冷,「你見到他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顧言沉重的嘆息:「警方說案件還在關鍵偵查階段,暫時不允許親友探視。只讓律師進去談了十分鐘。」

  徐歡閉上眼睛,雨水混合著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顧言,我要聽實話……這場官司,裴承有多少勝算?」

  聽筒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顧言似乎在查看資料。

  漫長的沉默後,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歡歡……技術部門已經鑑定過了,監控視頻是原始文件,沒有合成痕跡。從阿承進入房間到那個女孩逃出來,全程都……」

  「那……那個呢?」徐歡猛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DNA檢測會不會出錯?」

  「精y樣本經過三次覆核……」顧言的聲音充滿疲憊,「確實是阿承的。鐵證如山。陰阿承的人計劃的太周全了,連阿承的精y都弄到,阿承現在百口莫辯,怕是百分之八十要被判刑了。」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徐歡慘白的臉。

  她機械地將手機貼在耳邊,卻感覺顧言的聲音越來越遠。

  「歡歡?你還在聽嗎?」

  「嗯。」她聽見自己空洞的回應,「我知道了。」

  沒等顧言再說什麼,徐歡已經掛斷了電話。

  雨水拍打在她的臉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恍惚間,她似乎又看見慕修遠那張帶著殘忍笑意的臉。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相信裴承不可能會強迫別人,但她想不通,慕修遠是怎麼弄到裴承的精y,陷害於他的。

  慕修遠說三天後裴承入獄,裴承就真的被抓了,且還是這種不可逆轉的情況。

  若慕修遠後面那句裴承將在一個月後死於同倉獄友的虐殺若是也成真……

  不。

  她絕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握拳深呼吸了幾下,徐歡終究是轉身,走嚮慕氏集團。

  *

  得知徐歡回來,慕修遠倚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你比我想像中妥協得要快。」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徐歡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發梢的水珠不斷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她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是不是只要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你就能還他清白?」

  慕修遠慢條斯理地轉動手中的鋼筆,金屬筆身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他微微挑眉:「當然。」

  「好。」徐歡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答應你。」

  鋼筆「啪」地一聲落在桌面上。

  慕修遠站起身,從一旁的沙發上拿起一條白色毛巾,緩步走向她。

  他動作輕柔地將毛巾披在她肩上,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冰涼的脖頸。

  徐歡渾身僵硬,強忍著推開他的衝動:「我要今晚就看到他無罪釋放的新聞。」

  慕修遠的手突然頓住。

  他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今晚不行。」

  「你——」徐歡猛地後退一步,毛巾滑落在地,「我已經答應你了!」

  「先領證。」慕修遠彎腰拾起毛巾,眼神幽深如潭,「領完證,我立刻讓人改口供,說是兩情相悅。」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徐歡下意識偏頭躲避,卻被他強硬地扳回來,被迫直視他深邃的眼眸。

  「別這樣看著我,歡歡。」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瓣,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只有成為法律認可的夫妻,我才能放心你不會反悔。」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毒蛇般鑽進她的耳膜:「當然,我不怕你反悔。畢竟……」

  他輕笑一聲,「我能送他進去一次,就能送他進去無數次。」

  徐歡的瞳孔劇烈收縮,胸口劇烈起伏著。

  慕修遠滿意地看著她眼中的掙扎,最後化作一片死寂的妥協。

  徐歡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道陰影。

  她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好。」

  *

  清晨的民政局門口還籠罩著一層薄霧,徐歡已經站在台階上等候。

  她裹緊單薄的外套,指尖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

  八點整,慕修遠的黑色邁巴赫才緩緩駛來。

  「看來我的慕太太已經等不及了。」慕修遠邁著優雅的步伐走近,伸手想攬她的腰,卻被徐歡側身避開。

  他眯起眼睛,看著眼前人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明顯的青黑,語氣帶著危險的溫柔:「昨晚沒睡好?」

  徐歡徑直走向大廳,聲音乾澀:「進去吧。」

  辦理手續出奇地順利。

  工作人員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恭敬地遞上表格。

  簽字時,徐歡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墨跡在紙上暈開,像一滴化開的血。

  「笑一笑,慕太太。」拍照時攝影師提醒道。

  徐歡勉強扯動嘴角,鏡頭定格下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鋼印落下那一刻,徐歡覺得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

  她機械地接過那本結婚證,鮮紅的封皮燙得她指尖發顫。

  照片上,慕修遠志得意滿的笑容和她木然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諷刺得像一場荒誕劇。

  「從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慕太太了。」

  慕修遠在她耳邊低語,手指曖昧地摩挲她的後頸。

  他滿意地看著她瞬間繃直的脊背,像欣賞一隻被折斷翅膀卻仍在掙扎的蝴蝶。

  徐歡死死盯著結婚證,眼前浮現出裴承雅致俊美的臉龐。

  「如果我能回去,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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