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攤牌
「如果我能回去,我們結婚。」
那夜在京城裴承說的話在耳邊徐徐響起,徐歡的眼眶蓄滿淚意。
她和裴承或許真的缺了點緣分。
每次要幸福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都因為各種原因而分開。
三年前,是他要聯姻,三年後,她更是直接成了別人的妻。
他們總是戲劇地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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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巴眼睛,將淚意壓回去,徐歡抬頭,眼底結著厚厚的冰,「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慕修遠輕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讓那個女人改口供。」
他掛斷電話,伸手撫過徐歡冰涼的臉頰,「滿意了嗎?慕太太。」
徐歡別過臉,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慕修遠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眼底翻湧著病態的占有欲。
他相信,總有一天,徐歡會重新愛上他,就像命運早已寫好的劇本那樣。
*
「那個女人改口供了?」
從律師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顧言很是驚訝。
律師推了推眼鏡,點頭道:「是,她說是自願和裴少發生關係,但因為裴少不肯給她名分,她一氣之下才報的警。」
顧言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雖然不懂女人為什麼突然改口供,但裴承不會再被判刑,他心中還是湧起一陣釋然。
「什麼時候能出來?」顧言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律師合上文件夾,「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能釋放。」
顧言聞言立即站起身來整理西裝。
下午三點,顧言提前半小時就到了拘留所門口。
京城這個時候已經快入冬了,冷風瑟瑟,他靠在車門上,不斷看表。
這兩日他沒合過眼,眼下浮現出淡淡的青色。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拘留所門口時,顧言幾乎是一瞬間就站直了身體。
裴承穿著進去時那套西裝,只是現在皺巴巴的,像他的人一樣失去了往日的銳氣。
他眯著眼適應陽光,臉色蒼白,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阿承!」顧言喊了一聲,大步走過去。
裴承抬頭,在看到顧言的瞬間,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他們幾乎是同時張開雙臂,用力地擁抱在一起。
顧言能感覺到裴承的骨頭硌著他。
看來這陣子裴大伯的上位之爭,讓他勞心勞神不少,人都瘦了。
淺淺擁抱了一下,兩人便分開上車了。
車內空調的暖意讓裴承長舒一口氣。
顧言發動車子,從后座拿出一個紙袋遞給他:「給你帶了換洗衣服和吃的,先墊墊肚子。」
裴承接過,拿出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咀嚼的間隙問道:「你們是用什麼辦法讓那個女人改口的?」
「不是我們讓她改口的,是她自己改的口。」顧言說。
「不是你們?」裴承微微一愣。
「可能是你大伯用了什麼辦法讓她改口的。」
顧言只能這麼解釋。
裴承點點頭,也覺得是自家大伯出的手,不然對方怎麼可能會突然改口。
「我大伯那邊如何了?」
裴承又問。
顧言搖頭,「今日是選舉最後一天了,應該快要揭露結果了。」
「嗯。」裴承頷首,然後大口吃東西。
吃好後,他才又問顧言,「她……徐歡看到新聞了嗎?」
顧言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又很快鬆開:「看到了。」
「她……相信我嗎?」裴承的聲音很低,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顧言側頭看了他一眼,裴承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稜角分明,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不自信。
「她相信你。」顧言說,「她說你不是那種人。」
裴承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他閉上眼睛靠在頭枕上:「那就好……那就好……」
這次的事情來得太突然,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他後腦。
監控錄像、DNA報告......所有證據都完美得可怕,完美得讓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做過什麼。
但最讓他恐懼的,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徐歡會相信那些謊言。
好在,她不信。
到底是有百年根基在那,縱然過程坎坷,甚至腥風血雨,裴大伯終究還是在裴家一族人的扶持下,成功登頂權力巔峰的位置。
裴承洗刷冤屈後,裴父疑是涉嫌洗黑錢的事情,也隨著裴大伯的上位得以清白。
籠罩在裴家頭頂的烏雲,在裴大伯上位的瞬間,消失不見了。
裴承收拾好自己,便準備回臨城去見徐歡。
下樓的時候,裴世宏喊住了他,「去找她?」
裴承轉身望向裴世宏。
他看上去,比之前老了十來歲,兩鬢也發了白。
是何知洛死後,突然白起來的。
誠如他所言,他對何知洛動了感情。
裴承直視裴世宏渾濁的眼眸,語氣是陳述,非商量,「我打算和她結婚。」
「讓全叔跟你去,該走什麼程序就走什麼程序,別委屈了人家小姑娘。」
何知洛的離世讓裴世宏身累心疲,他沒有精力再去管裴承的婚姻大事。
他管不住,也沒精心管。
他累了,他想退下來,好好地陪陪裴煜。
小傢伙剛失去母親,正是需要父親陪的時候。
裴承有些意外裴世宏這麼好說話。
不過看到他發白的兩鬢,他就理解他為什麼突然不反對他和徐歡在一起了。
裴世宏沒有反對對裴承來說是一件好事,當然,他也不怕他反對。
他想要娶的人,沒人能攔,哪怕是他親生父親。
微微頷首,應了聲知道了,裴承轉身快步離去。
他和徐歡一個多月沒見了,他很想很想立刻就見到她。
臨城。
慕修遠得知裴承被釋放的消息,冷笑著將手機扔到一旁,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徐歡。
「如你所願了,開心了?」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譏諷。
徐歡面無表情,纖細的手指微微蜷縮,卻仍是一言不發。
慕修遠最厭惡她這副模樣——像個精緻的提線木偶,沒有情緒,沒有反應,仿佛他的一切威脅和掌控都只是徒勞。
他大步走近,修長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
「徐歡,你再用這種表情應付我,我不保證裴承會不會再進去一次。」
他嗓音低沉,眼底翻湧著危險的暗色。
徐歡終於抬眸,漆黑的眼瞳里燃起一絲怒意:「我已經和你領證了,慕修遠,你別太過分。」
慕修遠眯了眯那雙狹長的桃花眼,指腹在她唇上重重碾過,嗓音低啞而偏執:「我要的不僅僅是名分,我還要你愛我。」——像他夢裡那樣,真誠而熾烈地愛他。
徐歡冷笑,偏頭掙脫他的鉗制:「心不由己,愛不愛,我也控制不了。」
慕修遠低沉的冷笑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徐歡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好一句『心不由己'。」他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眼底卻凝結著寒冰,「可我偏要你愛我。」
他俯身逼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徐歡,別再給我擺這副死人臉。」
指尖緩緩撫過她蒼白的臉頰,他自信又狂妄,「就算他裴家再有權有勢,在我這個世界氣運之子面前,也不過就是個NPC。」
他忽然加重力道,徐歡吃痛地蹙眉,卻聽見他惡魔般的低語:「只要我想,我可以隨時讓裴承死。」
生怕自己的話震懾力不夠大,慕修遠直接把黑裙少女給召喚出來:「小胡,你來告訴她,我這個氣運之子弄死裴承的勝算有多大。」
慕修遠的話音剛落下,徐歡面前,一個黑裙少女緩緩現身在沙發上。
即便已經見識過系統、重生以及修仙者,但少女的憑空出現,還是讓徐歡嚇了一跳。
「氣運之女~你好呀~,我是空間維護者小胡,由於你們所在的時空發生了巨大的脫離,空間之主特命我前來修復軌跡。」
小胡天真無邪地把玩著一邊的羊角辮,嘴裡卻說著令人毛骨肅然的話,「為了讓這個時空恢復原本的軌跡,任何阻止世界軌跡恢復的人,小胡將進行抹殺哦~」
徐歡不笨。
從徐妍過往說的話以及慕修遠多次強調他才是她的男主,徐歡大概懂這位『守護者』的話外之意。
按照他們的意思就是,這個世界原本的軌跡里,她和慕修遠才是命定的主角。
徐妍的重生和系統干擾了命運,讓她陰差陽錯愛上裴承。
而現在,這個自稱「維護者」的存在,要把錯誤「修正」。
他們修正的方式要她離開裴承,然後按照原軌跡和慕修遠相愛。
徐歡用力地緊攥拳頭,很想無腦地說一句『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我想愛誰就愛誰』,但想到裴承,她便不敢賭。
這個所謂的『守護者』能讓裴承百口莫辯,險些被判入獄,必然也真的能將裴承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
裴承幫了她那麼多,她絕不能連累他。
既然慕修遠和這個『守護者』的目標是她,那麼……
徐歡握緊拳頭,「我會好好配合你們,但能不能愛上,我沒法給你們保證。」
慕修遠突然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的唇瓣。
「這才乖嘛。」
他低笑著,聲音里滿是掌控者的愉悅。
一旁的小胡看到這一幕,嘴角詭異地勾了勾,隨即消失在原地。
*
裴承推開玻璃門,風鈴清脆作響。
他環顧四周,卻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你們老闆不在?」他皺眉,嗓音低沉。
店員抬頭,認出裴承,眼底先是呈現出一抹驚喜,隨即急忙開口:「歡歡臨時有事出去了,讓我們照看店面。」
本以為下機就能見到徐歡的,沒想到撲了個空。
裴承指尖在櫃檯輕叩兩下,神色微凝:「她去哪了?」
「不清楚。」店員搖頭,「歡歡只說有急事,沒說具體。」
「好,謝謝。」
他轉身走出甜品店,冷風迎面吹來。
裴承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慕修遠別墅、餐廳。
燭光搖曳,水晶杯折射出細碎的光。
徐歡盯著餐盤裡幾乎沒動過的牛排,刀叉在指尖發冷。
突然,手機鈴聲刺破寂靜。
屏幕上「裴承」兩個字跳動得刺目。
徐歡呼吸一滯,手指僵在半空。
對面,慕修遠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銀質餐刀在瓷盤上劃出細微的聲響。
他抬眸,似笑非笑:「不接?」
徐歡喉嚨發緊,仿佛被無形的繩索勒住。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慕修遠啜飲一口紅酒,喉結滾動,「你已經是慕太太的事實,他遲早要知道。」
他放下酒杯,玻璃碰撞的脆響讓徐歡指尖一顫。
「更何況——」慕修遠傾身,燭光在他眼底投下晦暗的陰影,「我已經為你準備了『世紀婚禮』。」
他刻意咬重最後四個字,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你現在不說,回頭他一樣會通過慕徐兩家聯姻的消息知道這個。」
手機鈴聲仍在繼續,像催命的符咒。
徐歡閉了閉眼,終於劃開接聽——
「徐歡……」裴承低沉溫柔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想念,「我回來了。」
「哦。」徐歡努力保持平靜,語氣儘量表現得冷淡。
徐歡的反應讓裴承心中不安了起來,「你在哪?我去店裡沒找到你。」
徐歡攥緊餐巾,指節泛白。
她必須狠下心。
「裴承。」她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電話那頭的裴承腳步驀地一頓。
慕修遠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欣賞這場由他導演的戲碼。
「什麼意思?」裴承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絲。
徐歡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在指縫間滲出。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數嗎?」她冷笑,聲音卻像繃到極致的弦。
「你不信我?」裴承用力地握緊手機,心口宛如被人捅了一刀。
徐歡艱難地咽動喉嚨,「她體內有你的精Y,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你若沒有碰過她,她哪來你的精Y!」
她故作憤怒地低吼。
裴承骨節泛白,喉腔好似被沙子堵住。
「我——」他張了張口,想要說「我沒有任何過她」,但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在鐵證如山的證據面前,他的解釋只會蒼白無力。
「裴承,你真讓我噁心。」她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在凌遲自己的心臟,「別再聯繫我了。」
通話切斷的瞬間,徐歡猛地彎腰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