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身後突然貼上來一道體溫


  廢棄的後巷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鐵鏽的氣息。

  裴承甩了甩手腕,指關節上殘留的血跡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暗沉的褐色。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慕修遠,對方已經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背部證明他還活著。

  和顧言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覺得差不多了,便收手了。

  讓小弟把人送回去,裴承和顧言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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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率先發言,「回去?」

  「你先回吧。」裴承搖頭,目光落在巷口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上,「我還有點事。」

  顧言挑了挑眉,但什麼也沒問。

  他們兄弟之間從來不需要過多解釋。

  他拍了拍裴承的肩膀,轉身離去,皮鞋踩過積水的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格外清脆。

  等顧言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裴承才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精緻的銀質煙盒。

  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沖淡了身上的血腥氣。

  月光透過巷子上方狹窄的天空,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冷硬的陰影。

  三十分鐘後,裴承的黑色邁巴赫停在徐歡甜品店對面的街角。

  車窗貼了防窺膜,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漆黑。

  他鬆了松領帶,解開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

  車內的檀香混合著皮革的氣息,與他身上尚未散盡的暴力餘韻形成奇異的和諧。

  甜品店的玻璃櫥窗里,徐歡正在整理展示櫃。

  她穿著淺粉色的圍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臉頰邊。

  裴承的目光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她踮腳擺放高處蛋糕時繃緊的小腿線條,她低頭寫標籤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她無意間咬住下唇的細微習慣。

  手機震動起來,是公司發來的郵件。

  裴承劃開屏幕,一邊處理文件一邊不時抬頭看向店內。

  車內的電子鐘顯示00:47,店面的燈突然暗滅。

  緊隨著是店鋪二樓一個小窗口亮起了燈光。

  不在慕家時,徐歡都住在這裡。

  慕修遠不讓她在外過夜,但允許她忙累了在店內二樓的休息間休息。

  忙了一晚上,徐歡很累了,她幾乎是洗漱好,就關燈準備睡下了。

  車內顯示屏的藍光映照著裴承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發動車子,在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中最後看了一眼已經陷入黑暗的甜品店。

  車子緩緩駛離時,裴承沒有注意到二樓的窗簾微微動了一下。

  徐歡站在窗前,望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融入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冰涼的玻璃。

  …

  慕修遠被人打了的事情,徐歡是在第二天被慕修遠叫去照顧他時才知道的。

  看著圍得像個木乃伊似的慕修遠,徐歡很惡毒地在想,為什麼打他的人,沒把他打死呢。

  這樣,她就不用整天對著他了。

  過來歸過來,但照看是不可能照看的。

  徐歡看望過慕修遠,便以有客人預約做蛋糕為由,拒絕留院伺候慕修遠的吃喝拉撒。

  慕修遠當然不同意,「你是我老婆,照顧我不是應該?」

  徐歡聞言當即冷笑,「誰說妻子照顧丈夫是應該的?」

  「別的妻子或許會照顧丈夫,但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

  像是預判了他,不等他開口,徐歡便率先說道,「別想著拿裴承安危來要挾我,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我也不是次次都吃這一套。」

  說完,徐歡頭也不回地走了。

  哪兒都疼的慕修遠,「……」

  他喊她來,是想要她對他噓寒問暖,她倒好,直接往他心窩裡多『捅』了幾刀子。

  說有客人預約做蛋糕其實不是徐歡隨便找的藉口,而是她真的有這麼一位顧客。

  這位顧客有點奇怪。

  不讓她在店裡做了蛋糕拿去,非得她上門去做。

  對方給的錢太多了,徐歡拒絕不了。

  騎上小電驢,徐歡朝郊外的別墅區駛去。

  這次的客戶是個女顧客,就住郊外的富人區。

  郊外別墅區的大門氣派得令人卻步。

  保安核對過預約信息後,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的小電驢,最後還是放行了。

  徐歡按照導航拐過幾個彎,最終停在一棟灰白色現代風格別墅前。

  庭院裡的日本楓已經泛紅,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門鈴只響了一聲就被打開。

  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站在門口,妝容精緻得像是剛從雜誌封面走下來。

  「徐小姐?我是宋婉秋。」女人微笑時眼角有細小的紋路,「辛苦你跑這一趟。」

  徐歡微微一笑,「宋小姐不用客氣,您在我店消費,為您服務,是應該的。」

  「進來吧。」宋婉秋側身讓出通道,「廚房已經準備好了,傭人會帶你過去。」

  別墅內部比外觀更加奢華。

  徐歡跟著女傭穿過挑高的大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讓她眯起眼。

  廚房大得離譜,中央島台上整齊擺放著各種烘焙工具,全是頂級品牌。

  徐歡一眼就看出那些工具幾乎全新,顯然主人並不常下廚。

  「材料都在冰箱裡,有什麼需要再叫我。」女傭說完就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徐歡深吸一口氣,打開冰箱。

  裡面果然備齊了她需要的所有原料,甚至連她慣用的法國進口奶油都有。

  太奇怪了,這位宋女士怎麼會知道她的偏好?

  「算了,給錢的就是上帝。」徐歡搖搖頭,系上圍裙開始工作。

  她專注地篩著麵粉,手腕熟練地畫著圈。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步驟,麵粉如雪花般飄落,帶著令人安心的麥香。

  正當她準備加入砂糖時,身後突然貼上來一道體溫。

  徐歡瞬間僵住。

  那體溫太熟悉了——恰到好處的熱度,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的觸感,還有背後那人略微低沉的呼吸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麵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你……」徐歡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麼無形的手扼住。

  她應該轉身推開他,說自己已婚,請他自重。

  可當那熟悉的體溫貼近時,她的脊椎仿佛被抽走了支撐,不由自主地向後靠去,背脊貼上那具堅實的胸膛。

  裴承的輕笑擦過她耳際,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他的手掌覆上她握著量杯的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她敏感的腕骨,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看來你的身體比你嘴巴誠實。」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最暗的那根弦,震得她耳膜發麻。

  徐歡閉上眼睛,巨大的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靠近他好像已經成了她的本能,像候鳥遷徙,像飛蛾撲火。

  她的基因喜歡他,所以每每他一靠近,她都會跟吸毒上癮的人一般,對他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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