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心,徹底死了


  碰面後,周太太見我們兩個神色都不太好看,就笑著打趣:「這是怎麼了,吵架了,還是沒睡醒鬧起床氣呀?」

  我拉著一張臉,懶得搭理這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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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挽江也無法實話實說,但也不能不搭理周太太,就隨口胡扯:「她這幾天心情不太好,我心情也不太好,在路上爭辯了幾句。」

  「趙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大氣一點,一時的口舌之快什麼也贏不了不說,還把太太給得罪了,倒頭來還得低聲下氣地哄她,你說你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周太太笑著說完,又拉起我的一隻手,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行了,別再拉著臉了,這臉生得多好看啊,拉著浪費,來笑一個。」

  我笑不出來,也受不了她這種兩面三刀的作派,就想把手給抽回來了。

  哪曉得,這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手上的力道卻不小,我愣是一下沒給掙脫開。

  我心裡不禁有些冒火,正欲發作時,周太太就跟打暗號似的,拿指甲在我手背上輕輕颳了兩下。

  隨後,就聽到她給趙挽江下逐客令:「不好意思呀,趙總,我今天約的都是女客,就不請你進去了,等晚些時候,我親自把趙太太給你送回去。」

  趙挽江立刻表示:「那就有勞周太太了。」一頓,又不放心似的說,「周太太,寧寧她年紀小,脾氣也被我們給寵壞了,若是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得罪了你,還望你不要與她計較。」

  我聽得簡直想翻白眼。

  這狗東西還真是生怕我把周太太給得罪死了,影響他那個狗屁項目。

  周太太盈盈一笑:「我看你是怕我欺負她吧?」

  「行了,趙總,」對著趙挽江一擺手,周太太笑說,「忙你得去吧,我保證跟上次一樣,完璧歸趙。」

  趙挽江似乎還想警告我些什麼,但礙於周太太在場,還十分親昵的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兩眼後,就一步三回頭的上車離開了。

  趙挽江走後,周太太還拉著我的手不放:「你這丫頭脾氣還真不小,我好心叫你來泡溫泉散心,你卻擺臉色給我看,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我這兒來,卻連山都上不了?」

  我受不了她跟我貼得這麼緊,就皺眉說:「你說話就說話,拉我這麼緊做什麼?」

  周太太逗我似的說:「當然是怕你這隻落草的鳳凰飛了。行了,快進去吧,有人正等著見你。」

  我不禁心中詫異:「誰?」

  周太太卻賣起了關子:「等你進去就知道了。」

  我好奇地跟在周太太的身後。

  一路拂柳穿花,跟著她來到一間花房,走進去,滿室花香迎面撲來。

  而在那繁華錦簇間,一個身長玉立的男人正拎著一把剪子,細心地給一盆花草修剪枝葉。

  花房裡的溫度堪如晴春,他身上只著了一件白襯衣,袖子挽到了小臂處,露出線條結實的肌肉,與充滿活力的皮膚。

  我們進門的聲響驚動了他。

  他停下動作,轉身朝我們看過來,然後對著我們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溫和儒雅,就像他面前的那株素心蘭一樣。

  「好久不見,許小姐。」

  竟是沈靜亭。

  我滿心詫異地看著他:「沈總,怎麼會是你?」

  沈靜亭放下手中的剪子,拿了一條溫毛巾擦拭修長的手指:「是我托周太太將你請來的。」

  「你上次不是讓我幫你調查海底遇險一事嗎?」

  「結果出來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腦子沒一刻的安寧,導致我都差點忘了這一茬。

  聞言,我手指不自覺地攥緊:「結果如何?」

  沈靜亭擦拭手指的動作一頓,看我的眼神中帶了一點憐憫。

  這無言的答案,讓我如墜冰窖遍體寒涼。

  我狠掐著掌心,勉強維持著表明的平靜:「報告呢?」

  沈靜亭將一個密封著的牛皮紙袋遞給我。

  我顫抖著手指接過,再笨拙地拆開,裡面厚厚的一疊證據,詳盡地向我展示了,我傾盡一切去愛的男人,是如何一步步誘我陷入他布下的天羅地網中。

  我看著他如何買通那位教練,讓教練在我的設備中做手腳,再把我帶至那片對新手而言危險重重的海域,再趁我不注意時偷偷離開。

  除了那位教練招認的口供以外,還有高清攝像頭記錄下的,趙挽江與他交談時的身影。

  可即便證據已經如此充分,可我卻還像個可憐的瘋子一樣,試圖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好去證明我的動心不是一個陰謀,我的愛情不是一個騙局。

  我指著證據中的一處疑似漏洞的地方,如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問沈靜亭:「這上面說趙挽江給了教練一筆錢,讓他在我的設備上做手腳,可這裡面並沒有相應的轉帳記錄。」

  面對我的質疑,沈靜亭溫和且富有耐心:「因為他們用的是加密貨幣,所以沒有轉帳記錄,但有帳號之間的交易記錄。」

  沈靜亭微微朝我傾身,修長的手指紙面上一點:「在這裡。」

  我看著沈靜亭手指的那一串亂碼組成的帳號信息,還是不願意相信。

  沈靜亭看穿我心中所想一樣,指尖輕輕翻到,來到另一頁:「那個教練是個賭徒,欠錢太多還不起,才躲去那個海島做潛水教練。」

  「你出事的那天傍晚,他就離開了海島。」

  「他先是乘船到的蘇梅,再從蘇梅搭飛機去的曼谷,再經曼谷飛回坎培拉。」

  而我那個時候,正因為所謂的救命之恩,跟其他人打聽趙挽江的信息,根本就沒想起去追責,等後來想起來的時候,俱樂部的說辭是他們也不知道教練去了哪裡。

  我還想當然地以為,他差點讓我葬身海底,所以害怕我會找他麻煩才逃了。

  現在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專為我而設的局。

  沈靜亭的講述還在繼續——

  「回到坎培拉後,他不僅還清了賭債,還換了一部新車。而這些錢加在一起,恰好與趙挽江那幾年在騰輝建材的收入差不多。」

  至此,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把證據重新裝回牛皮紙袋裡,再遞給沈靜亭:「沈總,這東西麻煩你暫時幫我保管一下。」

  那別墅現在已經是趙挽江的了,裡面的傭人也全是生面孔,就連唯一的熟面孔林伯,因為不知道內情,心偶爾也會偏向趙挽江。

  所以這份東西,我不能帶回去,但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放,不如讓沈靜亭幫我保管更為穩妥。

  沈靜亭接過去,擔憂問我:「許小姐,你還好吧?」

  滿心以為的宿命相遇,原來只是一個誘我上鉤的餌,滿心期待的愛情,原來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我怎麼會好?

  趙挽江啊趙挽江,上輩子我是殺你的爹還是搶了你的妻,以至於這輩子要被你如此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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