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計劃第一步,成功!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我覺得我應該要感動一下,但可惜,自從知道那被我視為宿命的相遇,其實是他精心設計的以後,我的心就變得跟大潤發的殺魚刀一樣冷,感動不了一點。
我端著紙杯,淡淡回他:「沒事。」
趙挽江鬆了一口氣,這才轉頭衝著一旁的申警官點了一下頭:「麻煩你們了。」
「身為警察,這是我們的職責,不存在麻不麻煩,但是趙先生——」
申警官皺眉看他:「你太太家的債務問題再不處理的話,只怕很快就會出現第三起第四起同類事件,像今天張希濤這種沒傷人還好,要是再來一個林品勝那種持刀傷人的話,趙先生,只怕你太太得住在錦繡大橋了。」
趙挽江沒接這話,客氣跟申警官道了一聲別後,就帶著我離開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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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一關上,趙挽江就收拾起了他那副二十四孝老公的樣子,對著我沉了臉:「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不要輕易開口答應他們的任何條件,萬事都等我來了再說,你怎麼就聽不進去了?」
「許寧心,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自作主張!」
「你今天就算不答應那個張希濤的條件,他也不會跳江自殺的。」
「我知道,可我不敢去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敢去賭。
騰輝建材陷入債務危機的時候,我知道我們家可能就要完了,我可能再也過不了大小姐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了,我想過很多種我可能會面臨的情況,但我從來沒想過我爸爸會死,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我都要把腦袋想破了,都始終無法想明白,他為什麼要死?
不就是破產嗎?
不就是一無所有嗎?
大不了重頭再來啊。
沒大房子住了,那我們就去住小房子呀,吃不了山珍海味了,那我們就吃白粥青菜呀,只要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一起,有什麼難關是度不過去的呢?
債務太多的話,那我們就一起掙錢還呀,一年還不完,就還兩年,兩年還不完,就還三年,三年還不完……大不了就還一輩子啊,為什麼要死呢?
死了,人就沒了,我們要是再想見面,就只能在夢裡相見了。
為什麼就不能為了我和媽媽,努力的活下去呢?
難道我跟媽媽是過不了苦日子的人嗎?
只要他活著,我是當大小姐許寧心,還是迷島的女公關許寧心,我真的無所謂。
一想到父親,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後,我沙啞說:「趙挽江,我也想像你那樣,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能權衡利弊冷靜理智,可我真的做不到。」
「我也知道,我的這些行為在你看來,很傻很天真很愚蠢,可是趙挽江,我不能只在我爸爸是騰輝建材的老闆時,才做他許靖遠的女兒,他是已經……死了,但他還是我的爸爸,我還是他的女兒,我不能讓他死了還被人戳脊梁骨。」
「我們家的債務問題,我自己會處理,如果你擔心被我牽連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對外公布我們已經離婚的事情,跟你劃清界限。」
趙挽江沒有說話,把我送回鳳凰灣以後,車都沒有下,就又掉頭離開。
這天晚上,趙挽江沒有回來。
我也無心睡眠。
網上再次出現了對我大規模的口誅筆伐——
張希濤跳橋的時候,正值下班高峰期,有路人將我勸說他的過程拍了下來,並發到了網上。
網友們觀看了視頻之後,紛紛指責我為富不仁冷血無情,應該被掛在路燈上。
趙挽江也未能倖免。
債主們再次蜂擁至他的公司,逼他替我還債。
起初,趙挽江還跟之前一樣,不露面不回應。
可沒兩天,他也坐不住了,因為神通廣大的網友們突然挖出他的飛揚建築要競標上東區那個項目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網友們瞬間炸鍋,因為上東區那個項目體量非常大,如果成本方面控制得當的話,利潤非常可觀,這也是各大公司競相爭搶的原因。
有網友發帖表示,舊城改造可是事關整個上東區的民生大事,若是這個項目最後落在趙挽江這種唯利是圖的奸商手中,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賺錢,偷工減料以次充好?
最後,該網友還言辭激烈地表示,應該取消飛揚建築的競標資格,以絕後患。
該帖子發布後不到一個小時,就引來了上萬人跟帖附和,有譴責辱罵的,也有說要打電話給相關部門,讓他們取消飛揚建築的競標資格。
一直作壁上觀的趙挽江,終於坐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趙挽江以個人名義,發布了一則聲明,表示他已經安排了律師,專門處理許家的債務問題。
至此,我與沈靜亭的第一步計劃完美成功。
後半夜,趙挽江才回來,一身疲憊。
他並未向我提及那則聲明,但我不能裝作不知。
而且,他「幫」了我這樣一個大忙,我不能不有所表示。
於是,我主動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溫熱結實的胸膛里。
「抱歉,我們家的事情連累你了。」
音落,眼淚適時落下,仿佛真的很愧疚一樣。
趙挽江怔了很久,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好半晌後才抬起手,猶豫的回抱住了我。
與我刻意做出來的柔情相比,他的雙手竟然有些輕微的顫抖,就好像抱著他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樣。
這一夜過後,我與趙挽江的關係開始「回暖」,不再劍撥弩張。
三月二十八號這天,住建部就上東區的舊城改造項目,正式發布了公開招標的消息,為期兩個月。
按照我與沈靜亭的約定,我需要在招標截止前,拿到趙挽江的標的。
可標書是極其重要的文件,趙挽江是不會帶回來的,我想要拿到標的,就只能去他的公司。
可要去他公司的話,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
林伯正好熬了梨湯,讓我給趙挽江送一些去,他始終擔心我會被趙挽江拋棄,所以總暗示我要好好籠絡他的心。
我正愁找不到藉口,就讓他裝了一壺,還有一些點心,給趙挽江送去。
到的時候,趙挽江正在開會,一個叫Lisa的秘書接待了我:「太太。」
「趙總正在開會,您要不先去他辦公室等會兒?」
這正合我意,正要說「行」的時候,黃佳程忽然半路殺出來,對著Lisa就是一通訓斥:「趙總辦公室里有那麼多機要文件,怎麼可以隨便就把外人放進去?」
Lisa訕訕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可是太太她……」
黃佳程一記刀眼飛過去:「這裡是公司,只要不是本公司的員工,就一律都是外人!」
Lisa無話可說,眼底閃過一絲不服氣的神色,可見這位黃助理平時沒少擺官威。
若是以前,我肯定是要跟黃佳程好好擺一擺我「趙太太」身份的,眼下嘛,沒那個必要,反正在Lisa等人眼中,覬覦別人丈夫的人不是我。
那我又何必來做那個小丑,讓人平白看笑話呢。
我便挑了一個離趙挽江辦公室最遠的空位,還故意好聲好氣地「請示」官威極大的黃助理:「我坐在這裡等可以吧?」
黃佳程大概沒想到,自己這一拳揮到了棉花上,我不僅沒像以前一樣瘋婆子似的跟她大吵大鬧,反而還很心平氣和,表情明顯地愣怔了一下後,什麼也沒說,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