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跟她,床上關係
離婚官司敲定以後,我又閒了下來。
每日吃吃喝喝修養身體,順便陪張奶奶聽戲。
沈靜亭空閒的時候會來看我,跟我聊一聊官司的事情。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一束鮮花給我,花的品種不固定,有時候是向日葵,有時候是滿天星。
他會很認真地告訴我花的名字,以方便我記住。
婉怡最近很忙。
她的學生生活已經結束了。在張伯伯的安排下,她進了公司實習,職位不固定,按期在部門之間輪轉,方便她更快地熟悉公司業務。
一次,她下早班回來,撞見我與沈靜亭有說有笑,當晚就特意來房間裡提醒我。
「那個姓沈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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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婉怡第一次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很好奇,她為何對沈靜亭會有這種看法。
「因為他這個人太假大空了。」
婉怡解釋:「你別看他表面上一副紳士做派,實則手段髒得很,為了目的誓不罷休的那種,且很會鑽營,老油條子一個。」
「周家那個周太太你知道吧,外面一直傳言他們兩個是那種關係。」
我對這位周太太沒有一點印象,便問她:「什麼關係?」
婉怡揪起花瓶里的一支芍藥,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花瓣。
「床上關係。」
婉怡的聲音充滿了鄙夷。
我不以為意:「哦。」
婉怡以為我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就轉過頭來盯著我的眼睛,目光嚴厲的像教導主任。
「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擺脫趙挽江,但這個沈靜亭真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還沒從一個火坑裡爬出去,就又蒙眼往另一個火坑裡跳。」
婉怡坐下時,隨手從花瓶里抽了一支芍藥出來,捏著手裡揪著花瓣。她說這話時,芍藥已經被她揪光了花瓣,只剩下花蕊。
這芍藥是沈靜亭上次來探望我時,隨手帶來的,是溫柔的粉白色,讓人看了心緒寧靜。
我知道沈靜亭不是一個好人。
好人不會來找我一起設計趙挽江。
可就是這個不是好人的人,在我始終的那大半年裡,一直沒有放棄找尋我的蹤跡,這才讓我有機會可以逃出生天。
我當然也清楚,他做這一切的目的並不單純,可我心中仍然對他抱有感激。
我也知道婉怡說這些是為了我好,擔心我再次重蹈覆轍。
可我心中仍是有一些難受。
我聲音平靜:「你想多了。」
婉怡很急,板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你最近跟他走得太近了。而且,你是有前科的,容不得我不往多里想。」
我靜了一下,回應她:「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婉怡聽我聲音低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了,又道歉解釋。
「我不是質疑你,也不是讓你不要戀愛,只是你現在的狀態,真的不太適合進入一段新的感情。」
「沈靜亭這個人很善於偽裝,你現在又是個腦袋空空的狀態,若他真的對你有什麼企圖的話,以你現在的狀態,你根本逃不掉的。」
「我知道你天天待在家裡很悶,這樣吧,過兩天等我有時間了,我叫幾個朋友出來,大家一起聚一聚好不好?」
她都把姿態放得這樣低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勉強微笑:「好。」
月底的時候,婉怡真的張羅了一個聚會。
為了照顧我,地點定在一個新開的私人會所。
婉怡召集了不少人,我們一進去,就立刻成為了焦點,大家看向我的眼有探究,有不屑,有嘲諷……
婉怡拉著我,熱情地和她們打著招呼,並把我介紹給她們。
為了不拂婉怡的面子,她們都一一與我打招呼,而我也都一一回應。
一圈招呼打完,我有些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精神上的累,讓人疲倦地想閉眼睛。
婉怡跟我一樣,是在蜜罐子裡長大的,她所接觸的世界,都是由張伯伯精心打造出來的,她知道人心險惡世態炎涼,但也僅僅只是知道而已,並沒有深刻的體會過。
我體會過,並且很深。
所以我很清楚,在許家破產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失去了跟這群嬌小姐大少爺同處一室的資格,現在的我在他們眼裡,只是一個依附於婉怡生活的寄生蟲而已。
沒了婉怡,我連這間會所的大門都進不來,更遑論與他們談天說地飲酒作樂。
婉怡被朋友叫走去打斯洛克。
她前腳一走,圍在我身邊的人立刻就散去。
我也不覺得難過,因為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敷衍了一晚上,臉都要笑僵了,正好樂得輕鬆。
正用手機惡補我過去的英勇事跡呢,有電話打進來,是沈靜亭。
屋裡有音樂聲,還有談笑聲,很吵,我便轉著輪椅,到外面的露台去接。
「喂,沈總,這個時候打來,有什麼事嗎?」
「沒事。」
沈靜亭儒雅低沉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你是否在金寶利?」
我「嗯」了一聲,有一點好奇:「你怎麼知道?」
沈靜亭低笑:「因為我會未卜先知。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個神算子,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這個玩笑很好笑,我繃了一晚上的神經鬆弛下來。
我笑起來。
沈靜亭這才解釋:「我今晚剛好在這邊談點事情,停車的時候看到了婉怡小姐的車,就猜想你可能會在這裡。」
原來如此。
八月的夜風燥熱。
我噙著嘴角:「婉怡擔心我天天待在家裡太悶了,就帶我出來玩了。」
沈靜亭說:「那玩得開心。」
我怔了一下,一窗之隔的裡面很熱鬧,婉怡很開心,她的笑聲很張揚。
我輕聲:「你也是。」
這通電話沒打太長,不足兩分鐘就結束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婉怡出來尋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不嫌熱?走,陪我去玩牌。」
我本就不擅長棋牌類的遊戲,如今腦子又有點不好使,就不太想玩。
可婉怡興致很高,直接把我推到牌桌前,推了一疊籌碼到我的面前。
「怕什麼,輸了算我的。」
婉怡很豪氣。
我看著籌碼,輕嘆。
我許久不曾摸過牌,連規則都差點搞不清楚,出牌的時候更是慢吞吞。
下家不滿了,指節叩著桌面,催促:「許寧心,你能不能快點,出張牌,磨磨唧唧大半天,我等的花兒都要謝了。」
一聲抱歉還在嘴裡,婉怡就先替我出頭,她瞥那人一眼:「急什麼急。」
同是嬌小姐大少爺,但也是要論資排輩的,這一屋子紅男綠女中,就屬婉怡身後的張家實力最雄厚,因此她的身份也最尊貴。
她一發話,那人不敢再抱怨,但掛了臉。
可即便是在有婉怡大放水的情況下,我還是玩得很狼狽,最後清算籌碼,我輸了不少。
婉怡大手一揮,就要替我埋單。
一位觀戰的嬌小姐忽然說:「婉怡,你對許寧心也太好了吧,不僅包吃包住,連賭債也都包圓了,大家都是朋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嬌小姐說完,屋內靜了幾秒。
婉怡把玩著籌碼,涼涼說:「我樂意,你管我。」
她樂意,我可不樂意。
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都講究一個勢均力敵,只有兩個人的地位是平等的,感情才會持久,才不會變質。
婉怡對我很好,我很珍惜她這位朋友。
我也希望我們的友誼可以地久天長。
還有,就是自尊心作祟。
我可以被陌生人看不起,但不想被曾經的熟人看不起。
包就掛在輪椅的扶手上,我從裡面掏出沈靜亭給我的那張金卡,在一片各異的目光中,沉默地結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