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開始修煉
陽光翻過加寬加厚的城牆，從凹凸不平石磚中射出，好像變形金剛鐳射眼威力巨大，插進軍營。
新的一天開始，上灶！
陸明海到的時候，其他人早就到了，各個都在打拳，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蒸騰的水煙垂直向上，好似各個都發燒。
自從莊福開始做買賣以後，經常帶秘籍和感悟回來，半價給哥幾個學習，於是摸魚賭錢的廚師團隊，響應號召，開始修煉起來。
其中最努力的，當屬二號灶朱文，只要空閒，就在修煉，因為本身有底子，現在已經是氣血成線。
「咱們的當值令來咯。」朱文笑道。
眾人笑了笑，紛紛收功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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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海是所有人裡面最鹹魚的，除了上班就是曬太陽，他來廚房，只有一個可能，該炒菜了。
至於分成的錢，他乾脆全部拿來買書，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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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為軍營里禁止這類書籍，抓到就是挨鞭子，他只能是看完一本燒一本。
「今天莊頭又不來？」陸明海慢條斯理走到一號灶，莊福不來的日子，幾乎都是他，掌廚火最大的一號灶，無他，廚藝精湛爾。
朱文點頭：「莊頭說，下個月有比賽，贏的人去內廚，他是在給你鍛鍊的機會。」
「屁，明明是他忙賺錢。」陸明海一吆喝，眾人哈哈大笑。
笑聲中，提著菜，推著推車，一群雜工迎著朝陽走來。
「轟！」熾熱大火中，眾人上灶。
今天的陸明海，吃得更囂張，直接弄一碗放旁邊，炒一鍋吃一碗，炒一鍋吃一碗。
邊吃還讓幾個夥計嘗嘗火候。
「可以啊大海，炒菜有長進。」
「嗯，不錯，這手藝可以出去開館子。」
「嘿嘿，昨天晚上睡覺，突然想到一個控制火候的辦法，用油炒的時候，不妨加點水，提前……」
聽見陸明海分享秘訣，幾個廚師也紛紛試了下。
炒出來的菜，確實更入味，而且很少有糊味。
「大海，這事等莊頭要報上去，你得記一大功！」朱文豎起大拇指！
邊炒邊吃，陸明海控制住腸胃蠕動，一層氣血包裹住吃進去的菜，沒有讓菜被消化。
很快，他就有滿滿飽腹感。
「哐當！」
鐵勺高高拋起，眼前世界天旋地轉，陸明海一下子倒下。
「大海！」眾人大驚失色。
……
淡淡藥草香傳進鼻腔，耳邊有人在說話，但聲音刻意壓低，不仔細停，根本聽不到。
「醒了？」一個清瘦老頭看著陸明海說話，聲音低沉而有力。
「醫師，我，我這是？」陸明海要起身，一隻手連忙摁住。
換上錦袍的莊福連忙道：「我的好兄弟喲，都給說了，少看點那種書。
咱們營里為啥禁那個，你還不知道嗎！」
「莊頭？」陸明海疑惑看著小有財資的莊福。
「小兄弟，你這次昏倒原因很多，心火焦，吃得太飽，體內濕氣淤積，本質是氣血不暢。
以後儘量少吃油膩食物，還有就是，不要看太多雜書。
現在軍中支持修煉，你不妨也練練，把氣血凝為一線，就不會暈倒。
我給你開了一服安神藥，你回去喝三天就行。」
老醫師笑著解釋，好像在同自己孩子叮囑一般，沒有一絲不耐煩，虛白鬍子隨著說話，溫柔拂過空氣。
「太謝謝啦，孫師傅。」莊福連忙遞上銀子，孫師傅張開手微搖，轉身走出房間，就像一片羽毛，輕輕地來，輕輕地走。
「誒喲，嚇死老子了！」興奮拍了拍陸明海肩膀，莊福指向窗外：「你知道那是誰，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孫師傅，黃將軍見了，都要稱一聲恩人的神仙。
要不是運氣好，在路上遇見他出手相救，你小子怕是要給自己活活憋死！」
「黃師傅？」陸明海慢慢撐起身，如枯草得甘霖，野花經光照。
這個老頭給他的感覺很舒服，對方身上有種東西，讓他止不住想靠近。
「嗨，反正是大人物，咱們少打聽。
孫師傅的話，你也聽到，我以後不會給你買書，要想不暈倒，你得跟著他們練練拳。」
說完，莊福從錦衣下摸出一本秘籍：「這是最近剛到手的完整版。
從氣血到煉肉，收你半價，接下來半年分紅，怎麼樣？」
定睛看去，是一本發黃的《太祖長拳》。
「誒，只有跟著練練，不然小命都沒了。」陸明海無奈搖頭，接過書答應。
嘿嘿，我果然是經商天才，莊福嘴角勾起滿意弧度。
陸明海表示，你可能賺得不少，但我絕對不虧。
蟄伏四個月，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修煉。
也許對別人來說，這算不了什麼，但對他而言，每一步，他都是「被」推著走的。
從賭錢的壞習慣到看小人書，最後不得不修煉，完全合乎邏輯，找不到破綻。
也許有人會說小題大做，但陸明海作為一個長生者，要的，就是絕對謹慎！
兩人走下治療專用的木樓，一群穿得富貴的公子爺，剛好從面前走過。
陸明海不動聲色，同人群錯開。
賀如龍看了眼莊福，他從這人眼裡看到鄙夷。
待雙方錯開，賀如龍問道：「剛剛那兩人是幹啥的？」
帶隊百夫長神秘一笑：「你們的對手。」
「呸，裝什麼！」待人走遠，莊福往地上吐口水。
「咋了？」陸明海問。
「本來這段時間賣東西賣得好好的，這城裡賀家聯合吳家，給上面送了一堆秘籍。
現在軍營里，我們生意都沒以前好做。
他們神氣個卵蛋，還不是靠搶張家的東西來賣人情，有本事像我偶像搞錢啊！」
「偶像？莊頭偶像是誰啊？」陸明海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從來沒聽說過，是黃守恆將軍，還是貪狼軍首領趙克用？
莊福兩手拉直錦衣兩側，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包不同為什麼，到處找只有九個腳指頭的人嗎？」
「不知道。」陸明海搖頭。
陸明海的搖頭，莊福享受眯眼，這種自己知道密辛，旁邊人一臉懵逼，啥也不知道的信息不對稱感，讓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總之，很爽！
「你直到林家之前，高價搶購過青靈草嗎？」
陸明海點頭：「這個當時全城都知道，挺熱鬧的。」
廢話，我自己幹的事，我能不清楚？
「我偶像，就是用青靈草給四大家族設計，一舉滅掉張家，兩日四遷，以家丁身份，逼服縣令之子……的陸明海！」
說到最後，莊福幾乎是吼出來的，粗糙大臉漲得通紅，似乎偶像是陸明海，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我這麼吊嗎？
陸明海都聽得不好意思了。還有，這麼多的頭銜，怎麼有點像祭奠死人的訃告。
「你知道九爺如何在花圃計退……」
一路上，莊福都在歌頌自己豐功偉績，陸明海汗顏，還九爺，老子就知道會有人這麼喊。
還有，編排他一眼就震得廢物林浩然內傷，隨後一揮，大長老就聽命行事，除掉張家，拜託，有沒有林家人出來說說真話。
不過，賀家聯合吳家送東西，肯定是有所求。
「莊頭，那你說，賀家這麼不是東西，拿搶來的東西做人情，是不是想搞你偶像的林家？」
「我呸！」莊福站定：
「他們這分明是自保，也不看看現在黑石誰挑頭！
我林家香皂遍及全國，背靠黃將軍，家裡有煉髒境高手撐腰，要不是現在黃將軍不准殺人，其他幾家早被滅了！」
「那你說，賀家和吳家，這麼岌岌可危，為了自保，有沒有可能投靠血魔教餘孽？」
莊福一下子愣住，像發現新大陸看著陸明海：「對哦，不行，我得趕緊把這個消息說給將軍聽！」
「誒！」陸明海拉住莊福：「我能想到，將軍們也一定會想到，你說，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別的可能？」莊福犯難，兩手抓著頭髮，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能。
陸明海接著又點了點夜明司和劉家。
順著思路，這兩家最有嫌疑，但又撇下一直結盟的劉家。
一個不成熟，卻又極有可能的事，湧上心頭。
「我想到了！」驚叫一聲，莊福直接撇下陸明海，狂奔而去。
陸明海嘴角含著微笑，不管想到什麼，用這小子口碑給兩家上上眼藥，也是好的。
第二天，陸明海早早來到灶台邊。
「咦，好了，不多休息休息？」第一個到的朱文疑惑問道。
「孫醫生讓我修煉。」陸明海一臉不爽。
「哈哈哈，對嘛，咱們這個廚房就差你，我這有三本，你要——」
說完一半，朱文打住，兩隻眼睛瞪大，死死定在陸明海完整的《太祖長拳》上。
這書他見過，莊頭叫價八百兩。
朱文老臉一紅，尷尬撓頭：「我都忘了，你和莊頭做著生意呢。」
「啪！」一本書被陸明海直接扔桌上：「朱哥喜歡，儘管拿去抄，我自己練練。」
「這！不太好吧。」嘴裡說著不好，那拳頭捏得比誰都緊。
「有啥不好的，咱倆誰跟誰，拿去拿去！」
打發走朱文，陸明海開始按拳譜線路運氣，但是打的力道，卻沒有。
作為一個鹹魚廚師，他早就想好怎麼立修煉人設。
可以練，但絕對不能勤奮，做一個墊底的存在，堅守住炒菜本分。
平時就用「頓悟」狀態打拳，反正效果一樣。
但在旁人看來，就是打太極，就算再頻繁，別人也不會多疑，只會覺得他是運動。
「喲，咱們的大廚終於開竅了？」
……
每個後來的廚師，都調侃一番，實在是陸明海打得太離譜。
只有用勁兒才能錘鍊氣血，別人一個個恨不得渾身汗水，動一圈，臉不紅心不跳，你擱這慢騰騰磨洋工呢。
不對，大海兄好像從來都是磨洋工。
時光匆匆流水，轉眼就過去仨月。
天氣轉涼，呵出氣，已經能看見白白霧氣。
黑石城裡，街面上來回走動的人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大家不是忙著準備柴火、黑炭過冬，就是忙著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