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去看大場面
因為獸潮持續，來黑石的散修越來越多，人口更是從曾經飄零的二十萬，激增到六十萬。
這六十萬人要吃要穿，再加上血獸，蠻獸的刺激，龐大的需求，讓這座略顯冷僻的城市煥發無限生機。
大小商隊每天都有在城東落腳，郡城裡大家族，也紛紛派人落腳，建造自己的閣樓寶店收寶貝。
「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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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掛鞭炮齊鳴，灰色煙霧中，林淵雙手合拳，感謝各位來賓賞臉。
黑水縣，哦不，黑石郡第一家拍賣會，正式開業！
「林家主，恭喜！」穿著素白青衣，一儒雅男人遞出一個盒子：「這是老爺子的一點心意，祝藏寶樓蒸蒸日上，越辦越好。」
「大公子真客氣了，您裡面請！」
孫蘭清站在丈夫身邊，笑著把人迎了進去。
「那誰啊，面子這麼大，居然要林夫人引進去。」
「這你就不懂了，那可是黃楓，黃將軍大兒子。」
「乖乖，怪不得……」
把重要客人迎進去後，林淵下意識扭頭，看向旁邊格格不入的二層藥鋪樓，空空的掌柜臥房開著窗戶，但裡面沒有人。
家裡幾個執事都建議他把藥鋪拆了，這樣擴寬門頭，會更大氣。
但他不再是過去那個，為了家族壯大，一切不要的林淵。
樓不珍貴，但樓里曾經住過的人，極其重要。
別人可以忘記陸明海，忘記只會搗蛋的林三小姐，他不行。
「又想他了？」孫蘭清輕輕挽住丈夫的手。
林淵點點頭，收回視線。
「爹！蔡掌柜找你。」一聲伶俐聲音響起，林巧真穿著黑色勁裝探出頭來。
時間會培養習慣，這一聲爹，喊得極其順口。
「走吧。」孫蘭清瞥了一眼藥鋪閣樓，同丈夫走進拍賣會。
「掌柜的，你也像林族長，又想人了？」一聲好奇嘟囔響起。
「小屁娃，就你話多！」樊午瞪了眼前小鬼一眼，收回目光。
「嘿嘿。」面前十二歲少年莞爾一笑，伸手去拿抹布擦桌子。
掌柜肯定不知道，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見，那個男人是何等果決。
說切指頭，就切指頭，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羅虎走到樓梯邊吆喝一聲：「樊午，你來頂著，我去對面一趟……」
冷夜，賀家，地下十米的一間密室緩緩開門。
濃鬱血腥味從裡面飄出來，妖冶紅光刺破黑暗射出暗室，插在灰色岩磚上。
「踏-踏-踏」
沉悶腳步聲像喪鐘，一下，一下敲響，鐘聲迴蕩在兩道黑影面前，沾著血污老人緩緩走出，猩紅光芒從他心臟位置迸發，照在蒼白臉上。
「呵——」
宛如地獄長嘆。
「噗！」老人兩手突然炸裂，整隻手詭異懸浮在空中，一點點收縮，盤旋，連著骨頭與血肉，最後凝成一顆黑色血珠。
「這是我答應你們賀家的東西，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欠！」說完，老人緩緩走上台階，乾枯腳掌在地面留下一個個血色腳印。
「卡咚！」大門打開，紅色血影躍上天空，幾個縱躍，消失不見。
激動咽了咽口水，「爹，這……這就是血魔傳承？」
賀豐年雙手各拿一顆，仔細打量。
布滿金屬質感的圓球上，是一圈圈刻紋，靠近圓球，聞得到一股淡淡腥味，腥味中帶著沉香，讓人忍不住閉上眼感受。
「騙我們，對他沒有好處。」賀豐年拿出一顆放兒子手裡：「遲則生變，你就地煉化，我為你護法！」
「好！」賀雲濤拿起珠子，一口吞下。
自今日起，他賀家，也會有屬於自己的煉髒境底蘊！
珠子爆發可恐紅光，循著賀雲濤身體遊動，每過一寸，血肉就激盪聯合，匯聚成洶湧血流，沖向兩邊腎臟！
地面，跳到一半的血影定住，嘴角嗤笑一聲，消失進擁密貧民區。
黑夜潛伏入海，太陽從山後冒出來。
新的一天，開始。
「朱哥，你說海哥這練的是什麼？」一個二十七八漢子蹲在地上，小聲問道。
朱文笑道：「你懂什麼，你海大哥這套健身拳法，來歷可不淺。」
「啊？」漢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想知道？」
「嗯！」
朱文引誘道：「那你去問他，他肯定告訴你。」
想起這傢伙為什麼會有這套健身拳法，他都想笑，到底是吃飽了撐的，還是黃書看多了，腎虛火氣大？
「我……我不敢。」漢子害怕搖頭，開玩笑，自己才來幾天就敢撩老虎鬍鬚，不想活了差不多。
卯時正中，陸明海收拳。
喝一口水，勺子一敲，小火一推，上灶！
曾經屬於他的13號灶，現在被新人代替，而他也因為那本價值八百兩的《太祖長拳》，被眾人一致推到一號灶台。
至於原來的莊福，秘籍的事，給趙將軍狠狠撈了一大筆，再加上人憨厚，沒心眼，現在已經高升到上面軍功司里當管事。
陸明海手裡麻利顛鍋，但呼吸卻綿長悠遠。
他已經踏入九層《龜息術》的第二層，只要自己想，他能夠日夜不息地用這種呼吸做事。
看似是在炒菜，但每時每刻，自己的身體都在微微顫動，他在用心臟的共振，一點點淬鍊氣血。
早在三個月前，他就快要突破到煉皮，但直到現在，他都還沒突破。
《神武決》只說了煉皮境的淬鍊，那他可不可以，從氣血境，就開始激發自己潛力？
抱著這個想法，他利用「頓悟」對身體的掌控，再配合醫術和眾多軍中將領修煉的感悟，一點點摸索，最後，打開一片全新世界。
此時他丹田裡的氣血，不再是紅色的絲或者線，而是一團紅到發黑的液體，盤踞在丹田。
只要他願意，這團液體隨時可以消失不見，融進血肉，任何人查探身體，都會肯定他是沒修煉的麻瓜。
但只有他清楚，此時他的力氣，早已突破六百斤的氣血境關隘，來到煉皮境才有的八百斤。
至於什麼時候突破氣血境，陸明海估計，等丹田的「真血」充滿全身，他才會去嘗試煉皮。
別人之所以不得不煉皮，那是因為氣血會膨脹，倒逼煉皮，但陸明海不一樣，修煉全新的《龜息術》以後，他自己的心臟就能淬鍊氣血。
換句話說，別人在吹氣球的時候，他在干把空氣壓縮成水的功夫。
「嗯~」一碗筍尖炒肉下肚，陸明海幸福眯上眼睛。
有莊福在軍功司，他在廚房下手可比之前重多了，如果之前是1.5的飯量，那現在就是5，修煉速度自然是翻倍再翻倍。
中午，該乾的活幹完，接下來就是一個半時辰的休息時間。
「嘩嘩嘩——」標誌性涼椅拉出來，兩床棉絮鋪得紮實，密不透風。
還有一床蓋平面的毛絨小被，是莊福前段時間升職時送的禮物。
全身塞進鬆軟被窩，再蓋上保暖非常的毛絨被，陸明海美美閉上眼，呼吸開始變得自然，風快他快，風緩他緩，儲存在腸胃裡的飯菜快速消化，化作一道道暖流鑽進血肉滋補。
旁邊笨拙揮動長拳的胡前寬停住，羨慕看著陸明海：「朱哥，海大哥看起來好瀟灑啊，啥時候我也能當上主灶？」
旁邊一同練拳的廚師陳二，拍了他腦袋一巴掌，故作嚴肅板著臉：
「想啥呢小子，就算剔除海大哥，你前面還有我們哥十一個，想篡位呢！」
「陳哥，我不是這意思，我……」胡前寬求救看向朱文。
朱文無奈一笑：「他嚇你呢，想知道你海大哥，是怎麼當上主灶的嗎？」
「嗯嗯嗯！」胡前寬小雞啄米般點頭。
陳二指著遠處茶壺：「點頭有屁用，快去！」
胡前寬乖乖給眾人倒茶，這次走回朱文身邊坐下。
「其實要想當主灶很簡單，第一，主灶離開，有空位。
這一點，你小子說不準有機會。
因為你海大哥炒的菜，越炒越好吃，只要他願意，進內廚分分鐘。」
「內廚！」胡前寬音調拔高，激動得站起來，瞪大雙眼，內廚可是炒給將軍，和百夫長以上人吃的。
整個軍營，一千來名廚師，能進內廚的，百不存一，絕對的頂尖中的頂尖。
聽說光俸祿，最低的都是一百兩銀子，而且還能免費吃到昂貴的蠻獸肉，修煉更是一日千里！
「小點聲，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朱文自然知道內廚的含金量，但他相信，陸明海絕對能進。
陳二接過話頭，右手拇指和食指張開，其他三個指頭收緊，比出八的字樣：「這第二條就簡單得多，給我們每個人八百兩銀子就可以！」
「啊？」胡前寬愣住，11個人，一個800兩，那就是8800兩，有這麼多錢，瘋了才會求一個主灶。
「你練的《太祖長拳》，你知道外面現在什麼價嗎？」
「這個我知道，九百兩銀子，可以買完整版。」胡前寬剛回答，一道閃電經過腦海，馬上扭頭，看向正睡得巴適的陸明海。
帶著顫抖，有點不敢相信道：
「陳哥，你……你的意思是，這個《太祖長拳》，是大海哥買來送給大家，不是軍營里發的？」
「嗯~還算你開竅，不是太傻。」朱文點點頭，起身開始修煉。
他氣血如線，氣血有一百二十寸，努努力，爭取在兩年內完成積累，突破到煉皮。
再磋磨個幾年，到時候雲夢，還能去小家族當個客卿。
下午，炒到一半，身披紫錦，腰軍功獅蠻帶，一個壯碩身影，踱著步子，慢慢走到後勤一廚門口。
「莊頭！」一聲驚訝響起，眾人不由得停下手裡的活看過去。
「莊頭！」熟悉的人紛紛大喊。
「莊管事！」是來的新人呢喊的。
胡前寬同眾廚師看著繡著雲紋的紫錦，嘴巴張開，情不自禁發出哇聲，眼裡全是羨慕。
「鐺鐺鐺~轟」
所有鍋都歇在爐台上，只有最邊緣的一口鍋，還在翻滾著。
眾人順著莊福眼光看去，一號主灶上，大海哥專心致志炒著土豆片。
火焰開到最大，隨著特製鐵鍋巔起，火焰燃燒油脂，鐵鍋上空，燃起滋滋作響的虛空之火。
撿菜的忘記撿菜，端菜的駐足凝望。
寬敞廚房裡，只剩下一口鍋在動，大火燒過辣椒，土豆軟糯和肉絲嚼勁仿佛已在眼前，誘人香味，一點點瀰漫開來。
「咕嚕！」
有人咽了咽口水，就像摁動開關，喉結滾動的影子，就像夕陽下風吹麥浪，此起彼伏。
「Duang！」
一鍋肉絲爆炒土豆片砸在爐台上，摩擦出兩點星火。
「人呢？」陸明海喊了一聲，朝身後看去，該放菜的空大盆怎麼還不端過來。
一道紫影快速跑到鍋邊，手比鋼鐵，直接從鍋里夾出一片洋芋片扔嘴裡。
「莊頭！」陸明海驚訝道。
「嗯~」莊福陶醉閉上眼，洋芋的糯、軟、手捏成型，入口即化，肉絲的鮮香混著辣椒辛辣，引爆味蕾感知，太香了！
「看個屁看，趕緊炒菜！」陸明海朝眾人吼一嗓子。
「嘿嘿，我也來試試。」朱文老油條，根本不懼，也伸手，如法炮製丟嘴裡。
「嗯~」朱文右手豎起大拇指瘋狂打call，腦袋隨著右手大力擺動而點頭。
排隊似的，12個廚子，一個個來扔一嘴。
特別是最後的胡前寬，看陸明海的眼神滿是渴望。
就像憋了三十年的老色鬼，突然看到黑絲技師，兩腿交叉坐在沙發上，食指魅惑輕勾。
「兄弟，你炒的菜，又好吃了，走，帶你出軍營，咱倆去看大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