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糟了


  空氣中,隱隱散發出奇怪香味,是麝香嗎?

  不止,好像還有淫羊藿,牛根花的味道,這都是催情藥,這種場合為了營收,倒也正常。

  畢竟,前世他可是資深洗腳大隊隊長,什麼香水,什麼光能加鍾,一清二楚。

  不對,還有一股腥味,而且,是人血!

  陸明海皺眉,女人熱烈而哀婉吟唱後,三個穿著白色輕紗的女人上台開始跳艷舞。

  每跳幾個姿勢,旁邊就會出現黑衣漢子撕衣服,「呲!」布帛撕裂聲音,再配合女人驚慌喊叫,另類的性暗示比喝酒還刺激人心,一點點把人引向深淵。

  桌子上已經上滿菜,但莊福一筷子沒動,兩壺清風醉,已經喝了一壺,兩腮通紅,眼神迷離,有氣無力抱著小桃紅,嘴裡嘀咕著再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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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沉曖昧中,有人放鬆警惕,陸明海聞到一些不同的味道,鐵器、汗味、奇怪的腥味。

  前一排,兩個男人坐懷不亂,右手雖然攬著女人的腰遊走,但左手一直緊靠腰間,好像在等人。

  「爺,我叫晚舟,坐這邊嗎?」怯生生柔聲響起,一名拿著笛子的清秀女子走到桌邊。

  自己點的清倌來這麼晚,這是不想打攪台上剛剛的艷曲嗎?

  「嗯,都會彈什麼曲?」借著談話的掩護,陸明海開始仔細查看四周,兩個嫖客站在高處,倚著樓梯護欄往下俯瞰,手裡往嘴甩茴香豆,看似放鬆,身子卻沒有垮在護欄上,外松內緊。

  戴著大玉扳指的老頭兩鬢齊整,穿著深沉,卻沒有去樓上包間,不符合人設。

  「爺,你想聽什麼?」

  「會《破陣曲》嗎?」

  晚舟訝然點頭,這個場景,吹《破陣曲》,怕是有點違和。

  「好,那就先來點應景的。」陸明海嘆暗暗點頭。

  晚舟吹起笛子,鄰座幾個漢子疑惑看過來,新鮮哦,第一次見,有人喊清倌在大堂聽曲兒的。

  「哥們,會玩啊,還能這樣。」

  「哥哥說笑了,我兄弟請客,讓我見見世面呢!」陸明海無奈扒開男人的手,指著莊福。

  聽到喊自己,陷入溫柔鄉的莊福突然抬起頭,口齒不清道:

  「大海……別……別走,一會兒,包不同要過來。」

  還要等人?陸明海下意識往後瞥了眼,跟蹤兩人還在,起碼真有事,安全有保障。

  不吃白不吃,陸明海擼起袖子,直接開干。

  晚舟吹了一曲又一曲,眼前人既不和自己說話,也不看台上節目。

  埋頭苦幹,康哧康哧吃飯,16個菜,硬是讓他一個人快吃完。

  「爺,我有點累了,可以歇息下嗎?」晚舟幽怨看著陸明海,人家那個聽曲的不是文雅儒衫,在包間裡飲茶陶醉。

  現在把她叫大廳,喉嚨都干冒煙了,還不讓停,畜生啊!

  「哦,累了就歇歇,一會兒繼續吹。」說完,陸明海頭都不抬,換個方向坐,繼續吃。

  聽到一會兒還要吹,晚舟捏住長笛,小臉繃緊,不行,為了錢,我忍!

  一桌,兩桌,三桌,四桌。

  吃到最後,陸明海忍住想一刀捅死莊福的心。

  奶奶的,帶他來這個疑似魔窟的地兒就算了,現在周圍,最起碼有六張桌子是官方的人,再加上樓上盯梢的,最起碼十五個。

  人家守株待兔,他倒嫌事鬧不大,擱這逍遙來了。

  抬頭看去,人玩得正嗨,莊福大臉快塞小桃紅胸里,口水流到嘴邊,辣眼睛。

  「爺,我們要上樓嗎?」小桃紅伸手扶住莊福,在他耳邊吹一口熱氣。

  另外一隻手,牢牢抓住小二退回來的灰色錢袋子,裡面可還有90兩銀子呢!

  嗯?陸明海停住筷子,迎面走來一對「金童玉女。」

  男的身穿短鎧勁裝,寬肩披風悠揚晃動,肩膀上有一層鑲精銅的虎頭,腰間繫著獅蠻帶,一副少將軍模樣,好不威風。

  女的著素白月牙袍,脖子上掛一銀質鑲鑽項鍊,卻也不及她天鵝般雪白脖頸。

  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柔和嫵媚,好像一泓清泉在裡面流動,嫩白皮膚裡帶著羞赧紅潤,猶如天邊落日晚霞。

  「海哥,玩得怎麼樣?」包不同牽著女人坐下,很是得意。

  「雪姐!」小桃紅一下子站起身行禮,旁邊清倌也跟著起身低頭。

  「依我看,包公子才是今天的主角。」陸明海憨厚拱手,隨即坐下。

  「嗯!」莊福被嚇一跳,太陽穴兩邊肌肉一拉,眼睛睜開,朦朧間,仿佛看見仙女。

  「哇!」

  「莊頭,包公子來了,你得醒醒酒。」陸明海湊近,右手狠狠一拳打在莊福腿上。

  痛覺抽醒神經,莊福朗聲大吼:「誰他媽——」

  喊到媽字,莊福看見包不同和女人,瞬間清醒三分,一口酒氣,紅著臉拱手:「包……包公子好!」

  女人一揮手,小桃紅和清倌乖乖坐下。

  「官人,介紹介紹唄。」

  女人的溫婉就像興奮劑,包不同格外來勁,大馬金刀坐下。

  「這位貪狼軍後廚主灶大海,他炒的菜在軍隊裡可是一絕,要……早該到內廚了!」

  陸明海點頭拱手,看來,包不同對於自己,知道得更多。

  「這位是莊管事,在貪狼軍軍功司,那可是個肥差。」

  「誒喲,都是大人物呢!」女人朝身後輕輕一招手:「來人!」

  小二隨即提著一壺清風醉上來,酒壺瓷杯,麻利放好。

  包不同似乎早已習慣,靜靜看著女人倒酒。

  倒上一杯滿的,女人舉起:「小女子雪洛洛,不才是這怡紅院的管事,二位大人今晚吃好喝好,一切花銷,都在我帳上!」

  說完,一飲而下,一滴晶瑩從嘴角滴落,順著雪白脖頸往下滑,流往胸脯深處,誘惑非常。

  旁邊包不同抬頭,痴迷看著女人,嘴角掛著僵硬傻笑。

  「雪管事,真他——他——厲害,我老莊也不是孬種!」差點飈出粗口,莊福倒滿一杯,一口吞下,再倒一杯,還是一口吞下,足足喝了三杯。

  陸明海記起來。

  曾經的胭脂樓,當時他帶林逸灌酒,當時,就是這個女人躺自己懷裡。

  「雪管事,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陸明海指了指自己的肚皮:「之前吃多了給暈死,我今天欠著您三杯,下次來還。」

  「哈哈,大海哥還真是好玩,那可說好,你欠我三杯。」雪洛洛低頭微笑,眼睛勾魂一眨,一道幽深事業線,展露得明明白白。

  騷婊子,當著姘頭的面勾引自己,這不是拱火嗎!

  陸明海配合點頭:「一定,一定。」

  輕輕掃了眼包不同,包不同眼裡還是剛才那樣,沉迷、痴戀、無法自拔。

  「官人,咱們把酒喝起來唄。」雪洛洛呵氣如蘭,一屁股坐在包不同懷裡,波濤洶湧,包不同回過神,大手一揮:「來,上酒!」

  旁邊小二馬上抬過四壺清風醉,並且,剛剛莊福的兩顆金子,也被人還了回來。

  三人痛快喝了起來,陸明海全程賠笑,聽著哈哈,呼吸卻忍不住紊亂,不斷在腦海觀想玄武,才沒有漏出破綻。

  故事裡,包不同第一次來怡紅院,就瘋狂愛上雪洛洛。為了贖身,他才願意帶著莊福把生意做大,後面剛好上面暗示。

  他本身就有點關係,於是一發不可收拾,早早賺到三千兩銀子,給雪洛洛贖身。

  一贖身才知道,人家雪洛洛被老鴇看上,讓她當管事,早就是自由身。

  兩人也因為這次三千兩銀子的烏龍,成為神仙伴侶。

  故事與現實的差距就是:

  一開始,雪洛洛坐包不同懷裡,現在,雪洛洛坐包不同和莊福中間,莊福的一隻手,已經攀上女人混圓大腿。

  不知道是不介意,還是沒看到,包不同依舊笑得開心,行酒令沒一句遲緩。

  陸明海作為旁觀者,還不時收到雪洛洛媚眼,好像在邀請他「四人行!」

  忍住噁心,陸明海借尿遁走開桌子。

  茅房位置很近,大廳左右就有,陸明海找了個最遠的,只為了給自己點思考時間。

  雪洛洛有問題,如果他鼻子沒聞錯的話,這娘們是血魔教餘孽。

  雖然不知道啥是血魔教,但是雪洛洛身上,有不止一種腥味,目前能確定的,最少七八種。

  並且,包不同狀態也不對勁,痴迷就算了,還失智。

  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畢竟,哥幾個一起挨鞭子吹牛逼。

  包不同這麼精明有傲氣的人,會和別人分享女人,而且當著面勾引?

  至於莊福,現在已經出現一點包不同的痴迷,誒,難哦。

  「咚-咚-咚!」

  「哥們,你上完沒有,都半天了。」茅房木門被人嘣嘣敲響。

  被堵門,再不出去就露餡了。

  陸明海起身離開,現在,自己手裡兩張牌,一張是身後那兩個「跟班」;另外一張就是遍布整個怡紅院的夜明司人。

  「這娘們腿真長,玩起來能玩一晚上。」

  「你懂個球,這種娘們在床上……」

  走過坐滿桌的過道,耳邊充盈著各色淫語,有的人,甚至現場直播,根本不顧旁邊還有人看著。

  每表演完一個節目,樓上就會掛出一條半米寬,十幾米長的粉紅紗巾,仰頭看去,已經快掛滿。

  被自己標記的夜明司人還在看表演,台上是一女子彈奏琵琶,只是,原本高雅的活動,配上一身若隱若現的白色「布條」裝,就不那麼上檯面了。

  鼻子邊,昂貴的麝香味不減反增,他是人,不是神,陸明海憂慮的心,也跟著焦躁起來,加快腳步。

  嗯?人不見了!陸明海心頭一沉。

  「小二,這裡的人呢!」陸明海一把拽住小二。

  「客官,這裡的客人早上樓去了!」

  對了,還有保鏢!

  扭頭看去,桌子上坐著四男四女,根本不是剛剛那兩個眼睛!

  出事了!陸明海心頭一沉,想像兩兄弟被血魔教餘孽玩死,那自己還怎麼回軍營?

  不對,這個女人處心積慮勾引人,最起碼也會打探軍隊消息,而且他們仨級別不夠,應該用他們三人釣大魚才是最佳選擇。

  不對,這他娘可是血魔教餘孽,當初殺人跟喝水一樣的變態。

  「客官,沒事的話,我走了?」小二疑惑看著,這人怎麼問個問題,就愁眉苦臉?

  應該還沒去太久,有夜明司的人在,對方不會擴大影響,去救人!

  陸明海心臟砰砰直跳,拉住轉身的小二:「你知道他們在哪個房間嗎?」

  「客官,你別為難小的,樓上的事,我們怎麼敢打聽。」

  小二扒開他的手,快步離開,邊走邊回頭,像是在看瘋子。

  一顆心沉到谷底,晚了,這下連救人都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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