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明司
焦躁感更重,陸明海耳邊全是嘈雜喧鬧,他下意識看向台上,乳白色紗衣好像慢慢變淡,直至透明。
明明隔得那麼遠,他卻好像站在女人面前,玉體橫陳,他不是看到,而是輕輕伸手,就能碰到女人赤裸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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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盡情走向我,讓我們融為一體,女人站起身謝禮,陸明海的眼睛,也跟著注視方向移動。
勾魂奪魄香吻鮮艷、雪白脖頸上水珠晶瑩、女人的肌膚似水,摸起來滑滑嫩嫩。
那一聲聲吐氣如蘭的嬌喘,猶在耳側。
噓~~~
火焰遇見森冷萬年寒冰,被直接摁熄滅。
一道寒流順著大腦神經循環,血絲崩現,陸明海發紅瞪大的眼睛恢復正常焦距。
「呼~呼」
耳邊只剩下大喘氣聲音,好像熬夜十天,精神上只差一根絲就猝死,疲憊如橫亘萬里的山脈壓在心頭,他現在只想睡覺,好好地睡上一覺!
止不住大喘氣,右手一摸,後背全是漢。
幸好,幸好自己一直沒落下《龜息術》的修煉,如果不是剛剛那陣冷流,他今天怕是也要開葷了。
陸明海閉上眼,《龜息術》第二層在腦海過一遍,每個字,都帶著歷史古樸,明明只比第一層改動幾個字,但是細心品味行文脈絡,感受卻大有不同。
耳朵邊沒了聲音,鼻子前沒了嗅覺,五感封閉,陸明海在浩渺黑暗裡看見一個巨大影子,一絲絲綠光在影子邊緣流動。
「呼~」悠長的呼氣,足足一分鐘。
《龜息術》第二層,成矣!
陸明海眸子划過綠光,掃過滿是胭脂味大廳,他感受到有東西藏在四周,往中間釋放東西,這絕不是簡單的催情霧氣,而是很有可能是——陣法!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危機感,縈繞心頭,腦海里有聲音勸他趕緊走。
陸明海抬頭,再次看向身後,依舊是四男四女,但是桌子的背景,與剛剛相比,有明顯區別。
陸明海直接跳上桌子,從前往後搜索。
「誒!幹什麼的。」
「滾下來,擋到老子了!」
「這就滾,這就滾!」陸明海滿臉笑容,挨罵還很開心,兩個開口的漢子面面相覷,瘋子也能來嫖娼?
兜兜轉轉,陸明海終於找回桌子,看到喝得差不多的三人。
他剛剛從茅房出來,加上一直操心跑路,給走錯路了!
「剛剛走錯路了,不好意思。」陸明海尷尬一笑,乖乖坐下。
雪洛洛眼裡閃過疑惑,從包不同和莊福嘴裡打聽,眼前人連氣血境都不是,怎麼現在,還沒有一點男人該有的反應,冷靜得跟個太監似的。
「官家,你喝醉了,那我過去陪陪大海哥?」說著,雪洛洛紅唇在包不同臉上吻下。
包不同閉著眼,腮幫子一動一動,想說話卻沒力氣說,趴在桌子上。
旁邊莊福更是,早就腦門磕桌上認輸。
一股濃郁香味飄來,雪洛洛直接坐在陸明海懷裡,右手攬住他後背,指頭似靈動黑蛇,在背上遊走。
舌頭舔著嘴唇,勾魂奪魄的眼睛對視他:「大海哥,他們倆都喝趴下,現在,就只有我們倆了。」
嘖嘖嘖,這麼會勾人,要不是嫌你髒,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棒子下麵條——好吃不貴!
暗罵兩句,陸明海仍舊拒絕:「實在是醫師讓我不能吃飽了喝酒,雪管事,我下次肯定還你三杯,不,下次咱倆不醉不歸!」
「還愣著幹什麼!」雪洛洛見陸明海不受誘惑,冷冷掃一眼小桃紅和清倌。
兩人一激靈,趕緊上班。
晚舟吹艷曲,小桃紅湊過來敬酒。
至於她,直接雙手抱住陸明海,整個身子躺他懷裡,幽怨道:「官家,人家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上你,你給我機會好不好?」
說完,似乎是覺得不過癮,雪洛洛起身,下巴停在陸明海肩膀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官家,我們現在就上樓好不好,我保證服侍好你。」
魅惑低語如羽毛拂過耳畔,癢得人心神蕩漾,每個字都在舌尖纏繞,拉出絲一般綿纏。
即使知道對方就是個要死人的坑,但這種挑逗,說實話,有幾個正常男人遭!得!住!
抬頭看去,最後一塊絲巾掛上,這意味著今晚的節目只剩下最後一個,陸明心一狠,管他媽的。
「啪!」
陸明海狠狠一巴掌抽在雪洛洛屁股上。
「嗯~嗯,疼~」雪洛洛咬著嘴唇嬌喘,探出舌頭舔過陸明耳根,如小鹿般羞赧,又把頭埋進他懷裡。
「嘖嘖嘖,高手啊。」
旁邊桌子已經換人,是三個年輕少爺,看見陸明海懷裡一個極品,身旁一個頭牌,對面還有人吹小曲兒,止不住豎大拇指。
「林哥,看見沒,這才叫會玩,咱們兄弟還是比不過這些老前輩啊。」
巴掌響聲嚇三人一跳,還以為是辣手摧花,突然聽見雪洛洛嬌喘,骨頭都酥了。
一把攬過身邊女人,留下最後一絲羨慕。
隨後,轉頭,上樓,沖向房間。
「你知道賀家嗎?」陸明海一臉憧憬。
「賀家?」雪洛洛眼珠一轉:「賀家誰不知道,我不止知道賀家,我還和賀家長老認識,怎麼,你要我引薦嗎?」
說著就要咬耳朵,陸明海一巴掌抽下去,雪洛洛配合軟下身子。
台上,之前下台的眾女齊亮相,都穿上黑色絲裙,用紅蓋子擋住腦袋,魅惑中透著詭異。
老龜公站在台上拱手:「諸位,今天的表演結束了,台上這二十位姑娘,有三位未采紅丸,就看大家運氣了。」
說完,第一個女人主動上前一步。
「我來!」第一排,從左往右數,第二桌認出一錠金子。
「好,這位公子請到四樓,與我們佳人,共度良辰!」旁邊走出老鴇,把蓋著頭的女人簽下來,引到桌邊。
台上女人一個個被買走,雪洛洛又探起身,在陸明海耳邊吹氣:「你喜歡玩幾個人的,我今晚都可以安排哦,官家~」
「啪!」又是一巴掌。
「多嘴,等我看完,讓你爽個夠!」
「好的,官家!」雪洛洛乖乖低頭,眼裡死灰一片,哪裡還有媚意。
台上只剩下三個時,一聲豪邁大笑自門邊響起。
「哈哈哈,這麼潤的娘們,一個怎麼夠,老子都要!」
話音剛落,一錠大金子已經砸到台上,鑲進紅毯里。
「這人誰啊,好精妙的力度掌握。」有人暗暗咂舌,有人直接驚呼。
陸明海瞧去,四十歲光景,帶著眼罩,一道可恐疤痕自下而上到眼睛邊,目光森冷。
用老話說,長得一副殺人犯模樣。
男人背後別著把長刀,施展遁法,蜻蜓點水般踩過桌子,十息不到就飛到台上。
「好快!」陸明海嘴裡不住嘆道,眼睛卻瞥向標記的夜明司,有四人摸到腰間,已經準備動手。
「哈哈哈,嗯~好潤,我喜歡!」男人把頭直接埋進第一個女人脖子間,色中餓鬼本鬼。
「給我吹《破陣曲》快!」陸明海突然嚴肅瞪著晚舟。
「啊?」晚舟一臉懵。
「吹得好,我加錢!」陸明海手裡多出一顆小金豆,這可是自己幾個月來存的俸祿。
「好的爺!」看見金豆,晚舟瞬間來電。
坐直,捏笛,吸氣,吹!
眾人目光看向台上的色鬼,本來就安靜。
因為用力,晚舟小臉通紅,於是,短暫安靜中,突然,高調《破陣曲》如摔破銀瓶,激靈笛聲,直入每人腦袋,直接捅到天靈蓋。
聽到殺意凜然曲子,瞬間,台上背刀客一腳跺地,手裡長刀已經換到掌心。
「有同夥,分頭抓!」
刷,早已埋伏好的夜明司兵分兩路,一路從天上撒網,殺向背刀客,一路殺向陸明海的桌子。
「夜明司辦事,所有人原地不動,接受檢查,違令者斬!」
四面八方,各有人把守吆喝,驚慌要逃的眾人不得不停下腳步,坐回位置上。
懷裡雪洛洛身體僵直,尷尬起身,意外看著陸明海。
四把雪亮鋼刀守在桌子邊,冷冷看著六人。
錯開鋼刀縫隙,陸明海看到一直跟蹤的兩人趕緊跑上來。
「幹什麼!站住。」刀背上鑲有銀線的漢子喝足兩人。
「誤會,都是誤會!」眼睛趕緊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
「我們隸城外屬貪狼軍,這幾個人是我們自己人,不是賊!」
漢子用刀把令牌吊到面前,嘴裡輕輕念叨:「貪狼從屬,護衛七隊馬奎。」
「這是我的令牌。」另一個漢子也遞出令牌。
「護衛七隊王保安。」
把令牌丟給二人,漢子坐下,刀插桌子上。
「等著,抓到人還好說,抓不到人,哼!」
儘管鋒利長刀距離脖子不過半米,但看著這些哥們,陸明海沒來由感到親切,終於找到組織了!
台子後面,打鬥聲響了兩個回合就停住,看熱鬧大夥止不住望過去。
「窸——」隨著一眾夜明司拖著麻繩團走出,眾人長舒一口氣。
「老白,人抓到了!」對面人吆喝一聲。
聽到人抓住,漢子抽出桌子上刀站起。
「你們可——」
「等等!」沉悶聲音從門外傳來,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不容置疑,霸氣側漏。
披著黑毛大氅,雙手背在腰後,眉眼深沉,好似有萬鈞大山沉重。
鼻樑高挺,唇角下垂,顯得冷峻而嚴肅。
男人胸口繡著一隻獬豸,看屋裡眾人,猶如看菜一樣,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冷淡。
「千戶大人!」眾位夜明司紛紛拱手,半蹲行禮。
男人的話,就像外面刺骨寒風,冷而硬。
「黃家軍的人又如何,都抓走!」
「是!」
桌上六人,外加兩個眼睛,一共八人,一齊被帶到夜明司衙門。
精鋼焊死的牢籠,足足有手臂粗細,手輕輕放上去,一陣冰涼順著皮膚,如針刺進神經。
地上放著成跺雜草,一股屎尿餿臭味盈滿整個牢籠。
所有人都被帶過去重複問話,只有陸明海一個人站在草堆上。
「咔嚓—」開門聲響起,鑰匙碰撞鐵鏈的噹噹聲,由遠及近。
「叫做大海是吧,你這名字真奇怪。」
「是的,老哥,麻煩了。」
獄卒咔噠一聲打開牢門:「跟我來。」
走過長長甬道,左右都是空蕩蕩牢房,一個人也沒有。
「怎麼,你想進去住幾晚?」獄卒玩味笑道。
「沒沒沒,我就是好奇沒人住,怎麼會這麼臭,還有血的腥味。」
獄卒驚訝停住身子:「喲,鼻子還挺靈,你看那,走到盡頭,下一層才是真正的牢房。」
跟著獄卒,陸明海走到審訊房。
一進屋,炭火焦糊夾雜長久不清洗的腥味撲面而來,屋裡僅有一盞燈亮著,放在靠門桌上,桌子是蘇皮樹做的,海浪般褐色花紋,不均勻塗在平面。
幾道深淺不一刀痕,滑過桌角,讓齊整桌線好像巨獸凹凸不平牙齒。
靠牆位置,擺著鐵鉗、鞭子、老虎夾、長針、匕首等一堆刑具,尚有餘溫的火爐已經沒有火光,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烙鐵長棍插裡面。
「坐吧。」獄卒指著鋼鐵鑄造的椅子。
陸明海坐下,身後黑暗仿佛亮起一雙雙眼睛,有東西背後注視自己,嗖冷空氣伴隨冰涼觸感環繞,儘管一直覺得問題不大,但這一刻,他確確實實認識到,自己階下囚事實。
臨走前,獄卒停在門邊,一臉同情看著他:「兄弟,我勸你有什麼,招什麼,千萬別嘴硬!」
嗯?難道屈打成招?
陸明海坐在板凳上,靜靜候著,耳邊是漸漸走遠的獄卒腳步聲。
差不多過去一刻鐘,寂靜甬道傳來沙沙腳步,緊接著鐵門轉動。
「咔~」鐵門打開,更明亮黃光從外射進屋裡,光影中,一個高達人影走來。
看到來人,陸明海才知道,為什麼,連獄卒都同情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