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左右的命運
阿克木就算死了，可在這一刻對於陸放而言，當初他說的三句話卻像極了夢魘。
紅晴剛準備回應，他便趕忙開口道：
「多謝聖女盛情邀請了。只是我們要趕緊回大夏，恐怕沒有餘裕觀禮。」
古麗仙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只是低眉順眼地溫聲問道：
「那麼，陸放先生，您和紅晴將軍從草原怎麼回去呢？據我所知，您現在應該還不會溝通天地橋樑，並不能飛。只靠雙腳走回去的話，最少需要半年時間。」
陸放額角青筋凸起，忍不住反駁：「實在不行我騎著紅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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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爺！」紅晴跳腳。
古麗仙捂嘴吃吃笑道：「您現在還未與紅晴將軍成親——嗯，總之，會不會不大好。」
陸放沒聽出其中三昧，反倒是紅晴一怔，呵斥的話都已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什麼叫做「現在還未成親」啊……
「更何況，哪怕是空明境而言，溝通天地橋樑之餘也難以分心做其他事情，帶不了旁人的。若是紅晴將軍先行回去，再招來車馬，這一來一回只怕時間更久，半年都未必能回了。」
古麗仙諄諄勸誘，「不過，倘若陸放先生肯攜紅晴將軍觀禮，那麼我可為二位做主，觀禮之後便請善於飛行的族人，將二人儘快送回大夏。」
紅晴被她方才那句未成親震得暈暈乎乎，一時間吶吶地不知怎麼開口。
陸放只好無奈問道：「所以如果藉助聖女的族人，我大概需要——」
「大抵月余便足矣。」
一個月，也不是不行。
「觀禮大概需要幾天？」
「草原各族都不好繁文縟節，單只是觀禮，大抵半日便足矣。但陸放先生怕是要在這裡待上兩三天才可以。」
陸放聞言，只當她在說觀禮的日子還不到。
用兩三天的盤桓換一張飛機票，估計也是不錯的。
「既然如此，好吧。」
妖族大軍已經把他們團團包圍了。
如果古麗仙有害他的意思，何必搞這些玄虛？
既然草原的聖女，即將繼任大司祭的娘們極力推薦他們觀禮，想必應該也是看見了未來的什麼事情。
左右找不到壞處，陸放也只好答應下來。
他這一應允，古麗仙便像是鬆了口氣一樣，笑意更甚了些：
「那便請薩於——咳，請陸放先生與紅晴將軍隨我來，我為二位安排住處。」
說是這麼說，可當倆人都看著一頂圓鼓鼓的帳篷時，紛紛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聖女大人，我和紅晴不是這種關係……」
「就算是姐弟，他都這麼大了，也該避嫌吧？」
面對二人的質問，古麗仙只是微微一笑：「和衣而臥便是，草原不比大夏，大家對住所沒有那麼強烈的需求的。」
既然東道主都執意要二人住一起，反正倆人問心無愧，紅晴眨眨眼，率先進了帳篷。
陸放很是無奈地看了眼古麗仙，剛準備掀起帳簾，卻又被古麗仙叫住了。
「先生留步。」古麗仙湊了過來，是淡淡的梔子花香。
「啊？」陸放有些不明就裡。
古麗仙自腰間小袋裡取出一方小小的盒子放在陸放手中：
「老師臨死之前吩咐過，他的骨灰只有放在陸放先生這裡，才萬無一失。」
陸放只覺得有些好笑：「骨灰這東西放我這裡幹嘛？一副防著賊的模樣，有誰會想要偷這東西啊？」
古麗仙卻難得正色的搖搖頭：「陸放大人，您可能不太清楚，為何老師和我分明不會卜算之道，卻能看得見未來零星的片段？」
「對於這件事，我更感興趣的是，你們是怎麼做到能看得到未來的？」陸放其實是有些好奇的。
古麗仙眨眨眼，她的眸子很漂亮，帶著一抹晶亮的湛藍：
「我們看不見未來，只能看得見未來的……嗯，一點點。」
「這有什麼區別？」陸放忍不住問道。
古麗仙道：「未來從來都不是確定的。隨著你的決定，每一刻都可能導致不一樣的結果。如果完全看透了未來，就能夠規避一切風險，改變一切悲劇……而我——」
她說到這裡，突然像是被什麼卡住了脖子，聲音突兀地斷了線。
好半天才苦笑著搖搖頭：「未來尚未來，所以哪怕我能看得見，也不得不接受一件事實——那便是，有些未來可以被人為改變，而有些，則是必然……」
「哦？」陸放來了幾分興趣，他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說。
或者說，他是第一次有意識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比如，就比如，我。」古麗仙想到了一個比喻，儘管也許並不適合與外人說。
但她認為，也許陸放並不算得上「外人」。
「就像老師總能看見自己的未來，作為他的接班人，我也能完全看得見自己的未來。」
陸放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可古麗仙卻突然有些感慨：
「你知道嗎？薩於露庫，看得見未來，並不是長生天給予的禮物。甚至有的時候我會想，是不是我們這樣的人，曾經做錯過什麼事情，所以被長生天所詛咒。」
長生天，草原妖族們共同信奉的神明。
陸放臉色微動。
古麗仙這回有些意外了：「你……你好像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陸放嘆道：「你說過有些未來可以被改變，而有些，則是必然——如果以我的角度來看，倘若我知道一件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可我偏偏沒法子阻止……這其實，是一種悲哀吧？」
「你……你果然是特別的，薩於露庫。」古麗仙感嘆道，「其實不止這些。我可以看得見的未來，遠遠比我的老師更多。所以往往的可以看得見未來每一天有關於我的事情，那麼未來的一切對我而言，就早已沒有了任何的新鮮感，我的每一天……嗯，每一天，都不是新的。」
陸放思維有些飄，他忍不住問道：「薩於露庫……你總說薩於露庫，這是指代我？」
古麗仙面不改色：「是的，陸放先生，在草原語裡，薩於露庫的意思就是陸放先生。」
「……好吧，那繼續說說為什麼要讓我保管你的老師的骨灰？」
古麗仙聞言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突然指了指不遠處兩個異動的草原妖族士兵，問道：
「你打算阻止嗎？」
陸放順著她白嫩嫩的指尖看過去，正好見到兩個毛茸茸的士卒。
一個正在站崗，另一個卻隱匿了氣息，悄悄地準備摸走站崗士卒的荷包。
「你們妖族內部的紀律問題，輪不到我來管吧？」
陸放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荒謬。
古麗仙卻道：「也許，你的選擇就是可以決定兩個人的命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