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茯苓心未死
「我們山莊在東海有生意！」
一個女聲從身後響起。
阿離跳下馬車，走到眾人跟前，「此番前去，正是為了解決因倭寇鬧事而耽誤的生意。」
「哦？」林月瑤點點頭，目光從阿離身上收回，她看向風逸塵，「阿塵，我聽聞倭寇毫無人性，燒殺搶掠、姦淫婦女、無惡不作，路途遙遠，你又帶著女眷，甚是危險。正巧梁軍打算前往平亂，不如你且在京中多住兩日，隨後與軍隊同行。」
傅明鶴聽得嘴角一陣抽搐，風逸塵的武藝他在宣武門前見過的，哪裡還要軍隊保護？
風逸塵用餘光暼了傅明鶴一眼，他嘴角含著笑意，「多謝林姐姐關心，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月瑤轉頭看向傅明鶴，「夫君，我也有些生意在東海，也想過去看看。」
她又願意喚傅明鶴為夫君了，傅明鶴正高興著，只不過片刻又回過神來，風逸塵說要去東海，林月瑤也緊跟著要過去。
他看向風逸塵的眼神中帶著敵意，「瑤兒你身子尚未調養好，且留在京中吧，生意不生意的先放一放，我的俸祿能養活你。」
「銀兩尚且不重要，只是那些鋪子原是我父親母親留給我的，若葬送在我手中，有朝一日我下去見了他們二老，我該如何向他們交代？」林月瑤話鋒一轉，語氣軟了下去，「況且這一路都有夫君庇佑，那些倭寇別說傷我了，怕是想接近我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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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瑤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傅明鶴極少見她這般巧言令色、軟硬皆施。
眼見著說不過她，便隨了她去，「夫人也不是第一次隨軍出征，只是那倭寇遠比匈奴來得殘暴，你出行得告知我，我讓言松護你。」
林月瑤福了福身子，「多些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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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自那日被傅明鶴婉拒後，心中雖有不甘，卻並未放棄。她深知自己唯一的籌碼便是那救命之恩，於是便將目標轉向了林月瑤。
她明白，只要能讓林月瑤心軟，自己留在傅明鶴身邊的機會便會大增。
茯苓端著一碗親手熬製的湯藥，來到林月瑤的房中。
她穿著一襲素色長裙，一隻袖管空蕩蕩的，眉目間帶著幾分憔悴，仿佛風一吹便會倒下。
她輕輕敲了敲門，柔聲道：「夫人，茯苓特意為您熬了湯藥，補補身子。」
林月瑤打開門，見是茯苓，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茯苓姑娘，不必如此客氣。我身子無礙，不需要這些。」
茯苓眼中閃過一絲委屈，低聲道：「夫人，茯苓知道您心中對將軍仍有情意，茯苓不敢奢求什麼，只求能留在將軍身邊，哪怕做個下人也好。夫人您心善，可否成全茯苓？」
林月瑤見她如此，心中雖有些不悅，卻依舊溫和道：「茯苓姑娘，你的恩情我們銘記於心，但感情之事不可勉強。將軍心中自有定奪，你我都不該勉強。」
雖說那日林月瑤鬆了口，將她安置在別院，到底不是在傅明鶴的院子裡，住了好幾日，竟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她苦苦等在傅明鶴的必經之路，這才遠遠地瞧了一眼他的背影。
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這相思之苦，猶如將她放在火上慢烤。
茯苓聞言，眼中瞬間湧出淚水，聲音哽咽：「夫人，您當真如此狠心嗎？茯苓為了救將軍，連家人都沒了，如今只求能在您身邊做個下人，您卻連這點心愿都不肯成全嗎？」
林月瑤見她如此，心中雖有些不忍，卻依舊堅定，「茯苓姑娘，你的恩情將軍府會用其他方式報答，你別讓將軍為難。」
茯苓見軟得不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忽然變得強硬：「夫人，您別忘了，若非我當日捨命相救，將軍早已命喪黃泉。如今您與將軍重修舊好，卻要將我這個救命恩人拒之門外，傳出去，只怕對您的名聲不利吧？」
林月瑤聞言，臉色一沉，冷聲道：「茯苓姑娘，你這是何意？」
茯苓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挑釁：「夫人，茯苓不過是個弱女子，所求的不過是留在將軍身邊。若您執意不肯，茯苓也只能將當日之事公之於眾，讓天下人都知道，堂堂的將軍府是如何對待救命恩人的！」
林月瑤心中一震，沒想到茯苓竟會以恩情相挾。
傅明鶴出征在即，萬萬不可因內宅之事分心。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妥協道：「將軍那邊我自會相勸，你且容我想想法子。」
茯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連忙低頭道：「多謝夫人成全，茯苓定會安分守己，絕不給您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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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該用晚飯了。」
行軍帳中，傅明鶴正借著燭光查看東海地圖，雖察覺到有人挑簾進來，也並未抬眼，只是揮了揮手，「放下吧。」
那人卻並未出去，反而是違抗軍令走到了傅明鶴的跟前。
一陣不屬於軍隊中的香氣撲面而來，傅明鶴斜眼看過去，卻瞧見一隻空蕩蕩的袖管。
順著袖管往上看去，正好迎上茯苓那雙笑盈盈的眼睛，「怎麼是你？」
茯苓雖然算不得貌美，但長得喜慶，施了脂粉更是像年畫上的娃娃了。
她歪頭一笑，「怎麼就不能是我了？」
傅明鶴冷著一張臉，「這裡是軍營，你不該出現在此處。」
茯苓不管不顧地收起傅明鶴面前的地圖，自顧自地幫忙布菜，嘴上說道：「是夫人說，將軍身邊沒個得心的人伺候，這才派我來的。」
聽言，傅明鶴原本就冰冷的臉又添上了幾分寒氣，「她讓你來的？」
「對呀。」茯苓笑著夾了菜送到傅明鶴嘴邊，「快嘗嘗好不好吃，我親自做的。」
傅明鶴緊咬著後槽牙，眼睛垂了下去，「出去，我會派人送你回府。」
茯苓的笑容漸漸凝固住，她僵在原地，「你就這樣討厭我麼？那我們在瀟湘的日子算什麼？」
她的雙眼帶著委屈，聲音帶著哭腔。
傅明鶴別過頭去，不去看她，聲音緩和了一些，「算我欠你的。」
茯苓扔掉手中的筷子，一把環住傅明鶴的脖頸，將頭埋入傅明鶴的懷中，大哭道：「我不要你欠我的，你若是覺得欠我的，那就娶了我吧！」
帳簾微動，一道消瘦纖長的身影隨著秋風而入。
傅明鶴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