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撐腰
侯爺心中驚駭萬分,這夏家長子,似乎什麼都知道了。
若他知曉內情,那夏家豈不也就知道了?
夏清羽的娘家是大商有名的大戶,三代將門,百年門楣,出了多少大將軍。
侯爺敢悄悄豢養外室兒女,敢鞭笞南聲聲,卻不敢輕易讓這些腌臢事傳入將軍府。
「賢侄,這都是道聽途說,聲聲是本侯的女兒,本侯怎會不心疼?」
「心疼?你就是這樣心疼的?」夏舒恆指著南聲聲那渾身的血跡。
南霽川忍不住跳出來,為侯爺開脫。
「舒痕,二叔也不想動手,是這丫頭冥頑不靈,三番五次生事。我們又不是沒顧過她,可她呢?一次次將我們的好心踩在腳下。」
「我的表妹,還輪不到你來說。」夏舒恆沒有正眼看這位侯府大公子。
他向來瞧不起此人,身為侯府長子,卻好吃懶做,不干正事。
如此不依不饒的模樣看得侯爺眉頭皺起,他一揮手。「舒恆,我知你兄妹二人向來和睦,可這是侯府的家事,不勞你管。」
夏舒恆冷笑一聲,「姑父,爹爹和姑母出征前,多次叮囑與我,要好好照看表妹。如今,姑母遺體未歸,你們就將她獨女打成這樣。姑父就不怕夜裡做夢,姑母亡魂回來找你嗎!」
「你……」侯爺想開口罵這不敬長輩的夏舒恆幾句。
這小子和夏清羽也是一個德性,他們夏家血脈淨出犟種!
「姑娘醒醒,姑娘醒醒!」春水使勁叫著暈得不省人事的南聲聲,又看向夏舒恆大叫,「姑娘暈倒了!」
夏舒恆立馬回到南聲聲面前,伸手去嘆她的鼻息和脈搏。
再抬頭時,夏舒恆眼中帶著噴薄的怒意。
「姑母的遺體幾日後就要入皇城,到時候聲聲滿身是傷,無法迎靈,真不知這件事若傳出去,你侯府該有多光彩!」
侯爺聞言一愣。
該死,怎麼把迎靈這件事給忘了。夏清羽的靈柩歸來,逆女作為她唯一的血脈,怎麼著都得去迎靈。
若前些時日南聲聲從莊子上回府,沒有太多人看見,還可以說她在莊子病著。可前幾日她回來,這條街的人都看見了。
「夏公子!」老夫人手裡不停捻著佛珠,擺起了長輩的架勢。
「今日是聲聲她爹手重。孩子挨了打,我們做長輩的,哪有不心疼的。眼下快別爭了,給聲聲看傷勢要緊。來人,快尋大夫!」
見南聲聲確實暈得不省人事,夏舒恆也不敢浪費時間。
可他心裡有一個問題,是春水到將軍府時,特意交代他的。說是聲聲表妹讓他務必要在人前問出。
「姑父,侄兒只問一句。」說著,夏舒恆就指向一旁的南採薇姐弟,「他們姐弟二人,是誰?」
老夫人和侯爺對視一眼,心中驚疑,不知夏舒恆是何用意。
只聽他又說,「若姑母屍骨未寒,姑父就將自己的外室子女接回來,待姑母靈柩回城之日,我夏家就算拼了這百年門楣的名聲,也要讓侯府給個說法!」
見夏舒恆如此咄咄逼人,意志堅決,侯爺心裡一涼。
按照夏家人的性子,夏舒恆這是想把此事抖得滿城皆知!
他幹得出來!
若採薇姐弟的身份真在此時公之於眾,別說自己的臉面,侯府這些年經營的名聲也毀於一旦。
況且,自己盤算了許久的那件事,也必化作泡影。
不行,不能讓夏家這麼做。
「採薇姐弟是……是……」侯爺看向滿臉委屈的南採薇姐弟,話有些說不出口。
夏舒恆見狀,冷笑一聲,將話重新遞到侯爺嘴邊。
「若他們是你侯府的遠房親戚,那麼今日之事,就當是姑父的家事。」
「是表親!」
夏舒恆話音未落,老夫人立馬上前,語聲鄭重,目光誠懇。
「舒恆公子,這姐弟二人確是侯府的表親,他們老家在隴西。你也知道,我南氏就是隴西起家的……」
「哦?」夏舒恆看向南採薇姐弟,只見他們目光里儘是不可置信之意。
老夫人將步子往外挪了挪,沒讓南採薇靠在自己身上。
「侯府就聲聲這一個女兒,哪來的什麼外室女。」老夫人說著,又看向侯爺。
侯爺也忙點頭,「母親說的是,他們姐弟是表親。」
長凳之上暈過去的南聲聲,睫羽輕顫。
原來,在這種時候,父親和祖母也會暫避鋒芒。
不知南採薇姐弟聽到這話,心裡是什麼感覺。
夏舒恆一笑,似乎對侯爺的回答很是滿意。「姑父是否還要對表妹行家法?她如今這樣,可受不得鞭刑了。」
「本侯的本意原就不是打孩子,只是為了讓她長長記性。來人,快將你們姑娘送回屋裡養著。」侯爺大手一揮。
南聲聲渾身的血肉模糊,下人只好就著板凳將她往院子裡抬。
當下人習慣性將南聲聲抬入西廂小院時,夏舒恆臉色鐵青。
「你們姑娘的屋子不是在朝陽院嗎?抬到這裡做什麼?」
春水淚眼婆娑道,「這屋子原本是採薇姑娘的,可前些日我們從莊子上回來時,朝陽院就被採薇姑娘霸占了,夫人親手種的長壽花也沒了。」
老夫人和侯爺等人也一窩蜂湧入了西廂院,當他們進門就聽到春水在當面告狀,侯府頓時又氣得橫眉倒數。
「你這丫頭,什麼叫霸占,分明是怕聲聲住著朝陽院,思念她母親,過度傷心。」侯爺看著暈倒過去的南聲聲,底氣十足。
春水不語,只一味擦眼淚。
「如此說了,聲聲還要感念你這個爹的體貼了?」夏舒恆冷著眉眼。
侯爺被一語噎住,不知該說什麼。
可此時,夏舒恆不能在這件事上與他們糾纏,便一揮手,「快讓隨行的大夫進來救人」
話音未落,他的袖口就被人拉住。「表……哥!」
南聲聲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迷離的雙眼。
「表妹!」夏舒恆一把握住她的手,「這就讓大夫給你治傷。」
南聲聲掙扎著爬起來,背上再次滲出絲絲血跡,「那大夫是你從夏家帶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