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男人的愧疚比愛更管用。


  顧霜憐突然笑出聲。

  她瞥了一他眼,諷刺道,「時賀林,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能把他看透。

  「許白染編的謊話其實很拙劣,你信了,不過是因為,你迫切地想找到我的錯處。」

  「好用這點來拿捏我,抵消你出軌的事實。你以為,兩個人都犯了錯,便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對不對?」

  時賀林啞了嗓子,「憐憐,我……」

  他很想解釋,說不是的,他沒有那麼想過。

  可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用多說,簽字吧。」

  顧霜憐打斷他,再次把合同遞給他。

  時賀林心亂如麻,根本沒心思看合同,他盯著空白處,匆匆簽上字,甩開筆。

  他張口還想說些什麼,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許白染咬著唇,淚光閃爍,小聲喊:「時哥哥,我帶軒羽來看你了。」

  時軒羽戴著小兔子帽子,手裡拿著遊戲機,望見顧霜憐,小嘴一噘。

  張開手抱住許白染,故意道,「染染阿姨,你真好,我要是你的小孩就太幸福了。你來當我的新媽媽,好不好?」

  時賀林皺眉:「軒羽,別亂說話。」

  他瞧見許白染,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怨氣。

  都怪她亂說話,他才跟憐憐又吵架,本來就還沒和好,這下,更難哄了。

  他沉下臉,語氣重了些:「你來做什麼?」

  許白染委屈道:「你暈倒了,我擔心你。」

  她扭過頭,看向要離開的顧霜憐。

  「顧姐姐,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扔局子去了,我好害怕……要不是時媽媽來保釋我,我恐怕都出不來……」

  時賀林擰眉,「局子,怎麼回事?」

  許白染身體一顫,雙手捂住耳朵,應激地蹲下來,喃喃自語。

  「顧姐姐,我不跟你搶,都是你的。不要打我,求求你了,放過我……」

  時軒羽使勁推了顧霜憐一把,小牛犢般張開雙臂,護住許白染。

  「壞媽媽,我不允許你欺負染染阿姨!」

  顧霜憐垂眸,看著時軒羽,自顧自的開口:「這個帽子,我也給你織過。當時,你說幼稚不肯帶。」

  時軒羽大聲道,「這個帽子,是染染阿姨給我織的,比壞媽媽給我的好千萬倍,我才不要戴你給我的!」

  「是嗎?」

  顧霜憐移開視線,心臟刺痛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

  「她織得是比我好些,你喜歡也正常。」

  話落,顧霜憐抬腳往外走,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分給他。

  時軒羽慌了神。

  他覺得,媽媽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淡淡的,仿佛他對她,變得可有可無。

  他伸出小手,緊緊拽住顧霜憐衣角,不讓她離開。

  「你不許走,染染阿姨被你害得生病了,你要負責!」

  時賀林從病床上下來,扶起許白染,眸子湧起幾分不悅。

  「霜憐,你過了。染染不過是多說了幾句,她也是太擔心你才會口不擇言。她有抑鬱症,身體又不好,你不該那麼較真。」

  顧霜憐翻了個白眼,「抑鬱症?我看是腦子犯癔症了。」

  「顧霜憐!」

  時賀林厲聲道,「你說夠了沒?你讓她進局子犯病,還不能解氣嗎?」

  「別忘了,她得抑鬱症,是因為我們!」

  顧霜憐冷下臉,直勾勾地盯著時賀林。

  「時賀林,她愛得什麼病,都跟我一分關係沒有。現在是,從前更是。」

  她打開手機,「既然犯病了,就該快點醫治。我已經打給精神病院,他們馬上要過來。期待到時候,你還能裝下去。」

  話落,她轉身離開。

  許白染躲在時賀林懷裡,下唇都快咬破了。

  她低下頭,掩飾住眼裡的恨意。

  顧霜憐,這個賤人!

  今日的屈辱,她一定會加倍地還回去。

  ——

  車裡。

  顧霜憐半闔著眼,心底的煩躁叫囂著要把一切破壞掉。

  正巧,之前拜託的私家偵探,已經把許白染在國外幾年的資料發過來了。

  她打開,快速掃了一眼,看到婚姻狀況的時候,停住了。

  「已婚,男方破產……」

  顧霜憐輕勾唇角,弧度有幾分涼薄。

  看來,她並不是所謂的白月光為愛回國,而是,來找接盤俠了。

  時賀林,還是一如既往的蠢。

  六年,一點進步都沒有。

  或許,他正樂得其中。

  顧霜憐眯了眯眼,思緒回到四年前的一個雨夜。

  那時,她剛跟時賀林在一起沒多久,兩人正是恩愛的階段。

  對於許白染這個青梅竹馬兼初戀,顧霜憐是有些不滿的。

  但時賀林信誓旦旦地保證,他跟許白染早已經沒有愛情了,從遇見她時,就只會愛她一個。

  她半信半疑。

  直到,那天晚上,她和許白染一同被綁架,綁匪讓時賀林只能選一個,另一個則要被投進大海。

  時賀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從那刻起,她就決定,再也不懷疑他。

  但因此,許白染的身體就落下病根,還患上了抑鬱症。

  她跟時賀林結婚那天,許白染就不告而別,飛到國外了。

  顧霜憐自嘲一笑,收回了思緒。

  許白染那時確實高明,她早就明白,男人的愧疚永遠比愛更管用。

  男人愛一個人,不防礙他到處出軌,打著愛的幌子,干盡傷人的事。

  但愧疚,卻能讓男人妥協,一次次袒護。

  可惜……

  顧霜憐低低嘆了口氣。

  她明白得太晚,非要等撞到南牆了,才知道痛。

  胸口煩悶地厲害,她迫切地想要發泄。

  借於上次,她出去喝酒創了大禍,這次,她決定在家裡喝。

  「秋溪,今晚來江城壹號,咱們喝個痛快。」

  安秋溪捂著電話,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臉色黑如炭的男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一個朋友想跟著我去,要不,咱們待天?」

  顧霜憐微微蹙眉。

  也許平時她會拒絕,但現在,她迫切得要排解壞心情。

  多個人,也熱鬧。

  「行,你們一起來。我先回去,等你們。」

  電話掛斷。

  安秋溪咽了咽口水,訕訕一笑,「江大少爺,她同意了。咱們,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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