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痴夢
阮惜眠聽出沈夫人話中之意，本就紅潤的臉有些發燙，大腦卻始終保持理智和清醒。
將軍為她出頭，是出於仗義，並未其他多餘情感。
一樁買賣何來感情？
「舅母，將軍乃是人中龍鳳，我配不上他，且我和他門不當戶不對，這婚事本就是強買強賣。將軍收留我，給我一個容身之所，我感激不盡，不敢徒生妄想。」阮惜眠一字一句肺腑之言。
沈夫人聽著倍感動容，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這般克制，清醒，謹慎。
「罷了，感情之事上天安排最大。如果日後你有喜歡的男子，儘管告訴舅母。舅母幫你做主，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沈夫人一把將阮惜眠摟在懷裡，滿眼惜色，溫柔地說：「日後你家裡人再來為難你，儘管跟我說。孩子一個人堅持很累，其實，你可以嘗試信任我們。」
阮惜眠在她懷裡偷偷紅了眼眶，淚水打濕了沈夫人的衣服。
——
珠兒回到阮家，阮嫻還未回來。
余姨娘坐在軟榻上，低頭專心繡著一隻可愛的大醒獅，準備給未出生的孩子當玩具。
這會瞧見珠兒小臉通紅，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放下停下動作，神色關切：「珠兒你在外遇到什麼事了嗎？今日怎這般晚？」
珠兒跑的大喘氣，余氏見狀，拿出身上的帕子，輕柔的擦拭掉珠兒臉上的汗珠。
珠兒眼中難掩喜色，氣還沒喘勻，急忙在余氏耳邊低聲把今日的事說了。
余氏聞言眸光迸發亮光，一臉悅色。
很快壓住喜色，壓低聲音道：「此事爛在肚子裡。」
珠兒神情嚴肅的點頭。
不論是阮家其他院子有多熱鬧，余氏這裡總是冷冷清清的。
但她喜歡安靜，正合她意。如果可以她只想和女兒遠離這勾心鬥角的大宅院，哪怕每日過著早出晚歸的農耕生活也是極好的。
余氏拿著手裡的小醒獅，眉眼含著笑意和對未來的期待。
摸著肚子，心道，孩子，你要平平安安的出生，你姐姐要帶我們娘倆過好日子。
我們一定會苦盡甘來。
一定會的……
沒多久，阮嫻也回了府中，她便未回自己院子，而是徑直來找王氏。
王氏見她回來，笑著出來迎接。
「嫻兒回來啦，事情辦的如何？」
阮嫻臉色很臭，進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娘，你不知道……」
阮嫻把在沈家門口的事情告訴王氏，王氏臉色一陣變化。
聽到阮惜眠在沈家不受待見，臉色才慢慢好起來。
「娘，怎麼辦呀？那死丫頭在沈家不受待見，挾恩圖報這招，我瞧著也沒用。」阮嫻內心十分矛盾，一邊不想阮惜眠得寵，一邊又想阮惜眠得寵，這樣說不定還能從將軍那裡得到不少好處。
王氏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了送信一事。
「你送信給二殿下，他如何說？這次見到他本人了嗎？」
阮嫻失落道：「沒見到他本人，見到的是他隨從。」
「不過，他的隨從說，二殿下讓我別擔心，其他事他解決。有事他會派人通知我，」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一臉得意。「娘，你看這是二殿下親筆書信。」
王氏見到信封十分激動，追問道：「殿下在裡面說了什麼？」
「殿下說，讓我靜待時機，等顧時昀一死，他便請陛下賜婚，娶我做側妃。」阮嫻仰頭挺胸，滿臉驕傲。
日後她當上二皇子側妃，大姐姐和大娘子見到自己都要彎腰行禮。
更別說那個傻子，只能眼饞自己的份。
等著吧，日後，她將會是阮家最有出息的人。
大哥考上國子監又如何？
弟弟只需依仗自己便可到達，大哥無法觸及的位置。
大房且讓他們囂張一段時間。
王氏有又欣慰又得意。
她就說嘛。
自己的女兒就是人中龍鳳，日後必成大事。
沐軒院。
李氏靠著搖椅休憩，手持團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
阮語在一旁看帳單。
李氏從小培養阮語學理帳，日後嫁人做了別人家的大娘子，管家理財是必備的。
阮惜眠和阮嫻都未曾學過這些東西，阮惜眠沒機會接觸，阮嫻是不願學。
「大娘子。」丫鬟桂花小跑著來到李氏身邊，語氣著急。
李氏和阮語同時抬頭，李氏輕聲責怪道：「讓你出去買個魚，怎麼這麼慢？」
「大娘子，一早，奴婢瞧見姑娘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便偷偷跟著出去。」桂花說的喘不過氣，李氏和阮語齊齊看向她。
「她去哪兒了？」阮語急切道。
「語兒讓她喘口氣。」李氏見桂花應該是跑太急了。
桂花喘過氣，繼續道：「就見二姑娘神神秘秘的去了酒樓，瞧著是見什麼人，後又出來。徑直去了沈家，找三姑娘不知說了什麼。只見顧將軍發怒，揚言要把三姑娘退回來，讓阮家把錢還回去。」
阮語驚呼一聲。
「什麼？」李氏聞言攥緊手裡的團扇，一臉怒氣，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
她這個家也有幾十年，對王氏知根知底，王氏撅屁股，她就知道要放什麼屁。
早上錢財被偷，立即派阮嫻去沈家找小惜。
肯定是因為嫁妝一事。
「肯定是因為銀子丟失一事，我又把她吞下去的全部拿回來，王氏沒錢給女兒準備嫁妝，所以找阮嫻去為難小惜。想讓她利用恩情找將軍索要，給自己當嫁妝，當真不要臉。」李氏心裡思索如何處理此事。
王氏母女兩人都是沒腦子的，以為威脅小惜挾恩圖報，拿到嫁妝就沒事，壓根沒考慮家族名聲。
這次小惜沖喜一事，兩人都是先斬後奏，兩個腦子裝滿廢水的蠢貨。
阮語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她關注的是阮嫻去酒樓見什麼人。
自己如今還未出嫁，若是，阮嫻惹出什麼醜事，自己還怎麼嫁人？
阮惜眠不過是傻子，就算被賣去沖喜，對自己也不會有多大影響。
外人只會以為魏家退婚是常理之中，沖喜顧家是高攀。
阮嫻就不一樣了。